第九十四章 小满和小雪
小满,失魂落魄的走在众人前头,两腿如同竹竿一样,一起一落的插在雪地之中,看的小雪心中一紧。
她快步跑到了他的身旁,她能做的,只是牵起小满的右手,源源不断的向他输入真元,让小满的身体,在这风雪之中,稍稍暖和了一些。
小满感受到了小雪手中传来的真元转头看了看小雪。
“你...”
话虽开口,但他心中想说的话,又憋了回去。
他回头望了眼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,眼神黯淡,双眸之中尽是无奈与无助。
虽然白天和夜晚,走的是同一条道路,可他的心情,却是五味陈杂。
获救后的喜悦之情。
对李忆安和小天的救命之恩。
对村民的失望,对未来的迷茫...
尽管,他对人情世故接触较早,比一般的孩子早熟,懂事的多。
可当这一切发生发生在了同一天,他终归是扛不住了。
李忆安和小天在遇到小满二人后,几乎未曾听过小雪开口。
此时小满的状态,令她担忧,这种欲言又止的感觉,憋得她难受。
“你...你怪我么?”
小雪的声音,很好听。
...
李忆安和小天静静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,一言未发。
人生的路,千万条,可脚下能走的,却只有一条。
走了,就别后悔,因为那于事无补。
哪怕是转世九次的李忆安,也是如此...
人活一世,哪能十全十美,更何况活了八辈子,曾经的遗憾,过去了就过去了,一路走来数万年,跌跌撞撞,虽然狼狈,但也正是如此,他撑着走到了这能挽回遗憾的第九世。
而小满接下来的回答,将决定,他会与小雪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。
虽不至于像李忆安那么奇幻,但众人皆是期盼着他的回答。
“我不怪你...愿意陪我走下去么”
小雪愣了愣,随即重重的点点头。
片刻后,她抬头看着个头比他稍高的小满,眼含深情的说道:“我陪你走,哪里都行...”
话落,小雪踮起脚尖,亲吻在了小满的脸颊上。
...
李忆安和小天咽了一口唾沫,二人对视一眼,识趣的向后退了几步。
虽然小雪一直跟在小满身后一言未发,身着一身普通猎户装,留着一头短发,脸部也总是遮挡着,看不出性别。
但李忆安和小天哪能不晓得其女儿身。
当初百灵比她还糟糕呢!
如今的情景,这是表白成功啊...
后退三四步的李忆安和小天走着走着,却忽略了脚底踩在雪地,而发出的“嘎吱,嘎吱”声...
小满二人听到了声音,回望一眼,两人皆是两颊绯红,有些难为情,可更尴尬的是李忆安和小天。
至于那血瞳,从遇到小满二人之后,便出奇的老实,一言未发。
此时的她见状,剑鼻之处的双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,似有些无奈,主人尴尬,连带着她也很尴尬。
“小天,朝着月亮,吼几声...”
“干嘛呀老大...”
“有点尴尬呀...”
“你大爷!”
血瞳无奈:“主人,你们俩消停会儿吧...”
...
众人走完了白天的路,一行四人来到了白天相遇的那片雪松林外围。
小满突然转身,对李忆安说道:“安哥,天哥,我想去祭拜下我的父母。”
李忆安觉得此时的小满,有些奇怪,却又说不出来,点点头道。
“去吧,不急,反正我们也要在这里,会一会那些仙宗弟子。”
小满点点头,带着众人在林中朝着他父母下葬的方向行走。
而李忆安也是决定,待到小满祭拜完父母后,他就告知自己的计划。
是与他们同行呢?还是选择南下,若是选择南下,他会给与小满姬如玉的联系方式。
毕竟南下就意味着要与人族打交道,没有缚妖锁的小雪若是被人发现,将会是寸步难行。
...
随着众人深入雪松林,今夜的风雪,在此时也是偃旗息鼓。
这里的环境不同于天狼山脉,冰天雪地之中,连鸟雀之声也没有,风雪过后,更显寂静。
不久后,小满来到了目的地,示意众人停留片刻。
而小满,则独自一人走向了三十米开外的一颗巨大雪松树。
这颗雪松树,足有百米高,好几个壮年一起张开双臂,才能环绕其树干。
丹宗的真元,有催万物生长的作用,真不知这颗雪松树,是不是被丹宗的先人给特殊照顾了,才长得如此粗壮。
只见远处的小满,此时伸出了双手,轻抚着这颗雪松树,低声轻语了许久,不知其说了什么。
李忆安等人,皆是关闭了自身的感知,因为这是小满对其父母所说的话,偷听,那便是不敬。
但另李忆安奇怪的是,周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墓碑,只有那颗雪松树而已。
不久后,小满退后了三四步,跪在了这颗雪松树下,朝着树干,磕了三个头。
小雪难得的开口,对李忆安和小天解释道:“这是小满父母死去时被发现的地方,也是他们骨灰抛洒的地方。”
原来,这是这个村子的习俗,猎户外出打猎,死在哪儿,骨灰,就洒在哪儿,算是对养育他们的林子的敬意...
李忆安和小天闻言,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在祭拜中的小满,二人心中突然也是有了些感触。
李忆安当年一把火烧了自家的房子,自那以后,背井离乡,从未回去祭拜过陈玉兰以及父亲李大壮的衣冠冢,好在这一世双亲安康。
而小天...则是连自己父母埋在哪儿都不知道,因为,当屠杀开始的时候,他已被羽箭宗的大长老羽文拓捉住。
而他们妖族的尸首,若是落入人族之手,高修为的,虽不能食用,特殊部分却可用于炼丹,亦或是炼器,所以更多的是出现在拍卖行...
他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,所以抓住了羽田一后,他选择的,是虐杀,而非审问...
其所做的决定其实与当年的李忆安一样,皆是回避,逃避这一切。
...
待到小满做完这一切,他起身,背对着树干,遥遥望着李忆安等人,却并没有朝着李忆安他们走来的意思。
正当众人疑惑之际,小满看着众人突然笑了起来,似是一种解脱,又或是对眼前一切的逃避,但那总归,是一种方法。
“糟了!”
李忆安对这种感觉,印象很深,他经历过...体会过...但他坚持下来了,可...
他立刻原地跃起,真元开始运转,来不及御剑,直接使用了临空术,并附加了速字诀,飞速的朝着小满赶去。
“你可别乱来啊,小满。”
“唰~”的一声,只见小雪也是临空飞行,甚至其速度,已是超过了比之早先动身的李忆安。
小天见二人动身片刻后,才回过神,看了看远处的小满后,也是一脸的慌乱,立刻动用了真元,附着在他的双腿之上。
他的修为最低,只能朝着小满快速的跑去。
只见那不远处的小满,虽然面带笑意,身子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了一般。
他略微晃动,身子一歪,朝着一侧倒去...
而这一切的一切,发生只是瞬息之间。
...
眼看小满的身体即将触地,小雪的双手已是接住了他的身子。
虽然小雪心中慌乱,焦急,手脚却是没有拉下,立刻对昏迷之中的小满输入了真元。
一息之后,李忆安才来到了二人的跟前,随后是喘着气的小天。
二人,不仅是对此时小满发生的一切感到慌乱与焦急。
同时,他们也是震惊于小雪的实力,以及小雪身体的变化。
只见此时的小雪,肤色如雪,她的短发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,开始生长变长,其颜色也由原来的黑色,渐渐变成了雪白色,在这夜色之中,显得异常耀眼。
而她的额头,更是生出了两个犹如幼龙龙角一般的黑色凸起。
“这是...”
隐约间,李忆安想起了此前盛有雾隐茶的那个茶碗。
那茶碗上模糊的黑龙龙角,与之对比,竟似有八分像,但他并未立刻做出结论,毕竟那图案模糊且残缺。
再观那昏迷之中的小满,李忆安已是眉间紧缩。
此时的小满,气府内的仙体寸寸碎裂,竟是自毁了仙体。
其体内的气府,自他自毁的那一刻起,就会不停的收缩,连同他体内碎裂的仙体,直至彻底消失。
自毁仙体与自爆仙体的区别就在于,前者,折磨自己,而后者,折磨敌人。
因为在收缩的过程之中,其腹部会传来阵痛。
至于其疼痛度有多强,只有试过的修士才能知晓了。
甚至一般的修士,若是自毁仙体,将会直接殒命,或是被活活疼死。
只有极少数的修士,能够在自毁仙体的情况下活下来,但此生,也是无法再次踏入修行一路。
可想而知,此时的小满,有多么痛苦。
好在,他已是昏迷,不省人事。
但生死,犹未可知...
因为,其体内的真元,在此刻也在危害着他的生命。
真元在充足的情况下虽然主要存储在气府之内。
却不代表着自身的经脉之中没有真元流动。
一旦掌控真元的仙体碎裂,甚至消失。
其经脉内的真元将会被立刻切断与之存在的联系,在其体内开始乱窜。
真元的主人对此没有任何办法,对其经络,心脉损伤极大。
所以,如今李忆安没有插手的原因,便是因为此刻小雪所做的事情,是正确的。
她在不断的输入自己的真元,来安抚小满体内经脉之中乱窜的真元。
于此同时,她也是在将真元灌入小满的气府之中,以求能减缓气府收缩的速度,减轻其腹部的阵痛。
可结果...
也许,只是暂缓了他死的速度。
也许小满最后,可能还是会活活疼死。
可如今的小雪,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么多。
...
不多时,小满在其怀中,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。
此时的他,看着模样大变的小雪,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真元,有些迷惑。
...
“我...不是应该死了么?”
小雪闻言,扶着小满,一边输入真元的同时,米粒大的泪珠,不停的往下掉。
她的嘴唇颤颤巍巍的说道:“我不会让你死的,你也不能死...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走下去的...”
小满闻言有些恍惚,感受着腹部的阵痛,神经在刺激之下,立刻令他清醒了过来,但深知自身情况的他,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,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我知道后果,我,我还有些话,想对你和安哥,还有天哥说。”
他朝着李忆安看了一眼,想要起身,却被小雪一把按住。
“你别动,我用真元帮你维持住,你现在什么也别做,我会找到办法,修复你的仙体...”
小满对其摇了摇头,剧烈的疼痛,令他冷汗直冒,他知道,时间很宝贵。
“你...扶我起来”
“不行,你现在不能乱动!”
见小雪执着,小满突然加重了语气说道:“扶我起来!!!”
小雪犹豫了,而小天知晓李忆安有很多手段,冲着那一丝丝的希望,询问着李忆安。
“老大,有办法么?”
李忆安见小雪在救治的时候,就已是在脑海之中想着解决办法。
可他还是没有相处,他虽然知道很多丹方,却没有一个丹方,是能炼制修复仙体的丹药。
就算有,时间也不够!
其实李忆安的心中,更多的是自责,与后悔。
他知道了小满会选择自己应该走的路,却是没想到,他选了这么一条绝路。
他有些后悔,没有早早告知小满,他为他准备了几条路,例如与他们同行,或南下...
本想等他祭拜完,再与之商议,可事到如今,什么都晚了...
此前还好好的一个人,竟是突然做出了这种自毁仙体的举动。
因为绝望,是会被无限放大的,当一个内心强大的人,被绝望所支配的时候,那他必然会陷入疯狂,亦或是自毁。
无奈的叹了口气,他只能冲着小天摇头道:“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...
小满忍着剧痛,在小雪的搀扶下,站起了身。
当他面向李忆安的时候,却突然跪在了李忆安和小天的面前。
“快起来,现在稳定伤势重要”
李忆安出手搀扶,可小满忍着剧痛,愣是不愿意起身。
这一次,小雪在其身后注入真元的同时,却是未加阻拦,似乎,她也知晓这可能是小满最后要对众人说的话了。
“安哥,天哥,把你们卷入这件事情,真的很抱歉。我希望能用这样的结果,给仙宗和村民一个交代。”
李忆安摇了摇头道:“就这?你呀,生命,没有这么轻贱,而且此事也不会因你的死,而一笔勾销,你应该很清楚,村民恨的是小雪,仙宗要的也是小雪。你的死,对他们来说无关轻重,但你有想过,对小雪而言,你就是她的一切?”
小满沉默了些许时间,不知是因为疼痛,还是因为李忆安的这番话。
片刻后,他抬头看了眼李忆安,无奈的说道。
“可这一切,皆因我而起...而这是我如今唯一能给出的一个答复。若是我和小雪一走了之,仙宗绝对不会放过村民,我和小雪,必须有一个留下,哪怕是对他们无足轻重的我...这也是村子可以对岗哨营地的一个交代。”
小天扶了扶额头,怒骂道:“你怎么一根筋?”
李忆安拦下了小天,问道:“小天说的,不是没有道理,村民如此待你,你为何还记挂着他们的身死?何况我说过,一切冲我来!”
小满的泪水,夺眶而出,无奈和无助,形成了绝望的牢笼,他想自己解决这个问题,可终归,还是无法圆满解决。
“叔叔婶婶自我小时候就给我吃穿,不论如何,养育之恩,不是几头猎物,几件裘衣,就能报答的。而安哥,你和天哥所做的一切,我都很感激,可我不希望你们,因我而被仙宗通缉,只要你们立刻离开,我的死,就能让这件事情,烂在这片林子。”
果然是...李忆安气的直跺脚,叹了口气,等待着小满继续说,他知道,小满不会为了解释而死扛着疼痛,定然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。
“安哥,我希望在我死后,你能答应我几件事情。”
李忆安点点头道:“尽力为之!”
小满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第一件事,在我死后,我希望你们能带着小雪离开,小雪曾告诉我,天哥也是妖族。但你对妖族没有偏见,我相信,你会对小雪一视同仁。”
看了看小雪,见其没有反对,李忆安点了点头道:“我答应”
“谢谢,第二件事,我希望你们能拦住小雪,不要去报复村子,或者岗哨营地,我不想她做傻事”
小雪闻言,情绪已是再也难以把控,其真实的境界随着真元的波动,直逼化源境九阶。
其杀气也是再也没有收敛,这些年他们二人在村子里的待遇,她一直都记着,若是小满死了,她第一件做的事情,就是屠村,然后杀光仙宗弟子!
李忆安见状,苦笑道:“你这第二件事,我做不到,因为小雪,我拦不住,她的修为,可比我和小天要高多了。”
小满此时也是震惊的看着小雪,死前,他看见小雪的速度瞬间超过了李忆安。
但对他这个聚气境八阶的境界来说,最多也就是感受到凝神境。
对于化源境,他根本没有概念。
如今听李忆安这么一说,他才知道,原来,小雪,比他面前的安哥,还要厉害。
“小雪,是九阴葬龙,妖族里的皇族,皇族之中的皇族!”
见小雪沉默,小天已是脱口说了出来。
李忆安虽也听到,却没有映像,此时也不好提问。
小雪看了眼小天,有些好奇小天,居然知道她的身份。
“是的,天哥说的没错,我是妖族里的皇族,九阴葬龙。我曾经在万妖林外遭遇了一股神秘势力的攻击,隔绝了我向内求救的机会,我只能向外逃遁,来了这暮色冰川,随后遇到了小满...我也不是有意骗他,我的身份,过于敏感,可我从没有害人之心,期间,我曾回过万妖林,但我还是放不下小满,对不起...都是因为我...我若回了万妖林,不再回来,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...可我只想和小满一起走下去而已...”
小满不解的问道:“那你那日为什么不杀了那几个仙宗弟子,而是等到了安哥。”
“因为九阴葬龙,其血脉之力过强,化形草远远无法帮其固形。而且他们这个种族,在不使用真元的情况下,可以随意化形,根本不需要化形草。可一旦使用真元,就会暴露部分真身。若是全力使用,其九阴葬龙的本体就会显化。我想,小雪是不想让你发现她的异样,毕竟,常年狩猎的你,哪怕是一丝丝的异样,都能让你察觉到小雪的身份,不是雪地蟒!我说的对么?”
小雪听了小天的话后,点了点头。
“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的...我只想我们就这样保持下去...”
小满笑了起来,笑中含泪道:“傻瓜,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喜欢呀,你个傻瓜!”
小雪闻言,心中一软,杀意已是退了大半,小满继续说道。
“听我的好么,你是妖族皇族,若你与仙宗开战,那必然引起妖族与人族的大战,我不傻,可受苦,不还是村子里的人么。他们与我们一样,没有做错什么,形势逼人。要怪,只能怪我自己,没有足够的能力,去保护你,去保护村长爷爷和我的叔叔婶婶们。算我求你的,好么。”
小雪哭泣着点点头,已是不忍心拒绝小满的哀求。
小满笑道:“哭什么,若有来生,还陪我走下去么?”
“走,我陪你走...约好的...不要再丢下我...”
小满笑了笑:“傻瓜,来生你都信...”
“噗通”一声,小满的额头,突然重重的落在地上,说了一声:“谢谢安哥,天哥,小雪就交...”
...
林中的风雪,不知为何又刮了起来,但是小满却再也没有抬起他的额头。
众人皆是一阵心酸与无奈...
小雪抱着小满的尸体,“啊~”的一声,冲着这空旷的雪松林怒吼,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,化源境九阶的真元,以她为中心,朝着周边不断的扩散。
眼见小雪动用的真元越来越多,她的身体已悬浮在了空中,外型正在不断的开始变换。
李忆安和小天心中焦急,却是无可奈何。
如此下去,小雪的九阴葬龙本体,将会显化在这雪松林之中。
若是被仙踪的人发现,在人族的地盘出现妖族的皇族,其后果,不亚于第二个涂久久。
可世间众生有谁能看淡身死,又有谁,能对自己的亲人,家人的离世而无动于衷。
陈玉兰,李大壮的死,八辈子过去,都是他的心头结。
小天此一世,也是逃避,而非接受这个事实。
他们二人,都没资格劝。
李忆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血瞳身上,看血瞳是否能用幻境,控制住小雪,再另做打算。
...
正当李忆安准备动手之际,小满的尸体,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心跳声。
“噗通~噗通~”
小天的听觉何其敏锐,立刻通知了李忆安。
李忆安闻言,也是快速的来到了小满身边,开始检查他的身体。
片刻后,他抬头望向空中的小雪。
“小雪,勿求来世相伴,就今生!”
小天闻言笑骂一声:“说人话”
李忆安抬头再次喊道:“他还活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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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快步跑到了他的身旁,她能做的,只是牵起小满的右手,源源不断的向他输入真元,让小满的身体,在这风雪之中,稍稍暖和了一些。
小满感受到了小雪手中传来的真元转头看了看小雪。
“你...”
话虽开口,但他心中想说的话,又憋了回去。
他回头望了眼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,眼神黯淡,双眸之中尽是无奈与无助。
虽然白天和夜晚,走的是同一条道路,可他的心情,却是五味陈杂。
获救后的喜悦之情。
对李忆安和小天的救命之恩。
对村民的失望,对未来的迷茫...
尽管,他对人情世故接触较早,比一般的孩子早熟,懂事的多。
可当这一切发生发生在了同一天,他终归是扛不住了。
李忆安和小天在遇到小满二人后,几乎未曾听过小雪开口。
此时小满的状态,令她担忧,这种欲言又止的感觉,憋得她难受。
“你...你怪我么?”
小雪的声音,很好听。
...
李忆安和小天静静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,一言未发。
人生的路,千万条,可脚下能走的,却只有一条。
走了,就别后悔,因为那于事无补。
哪怕是转世九次的李忆安,也是如此...
人活一世,哪能十全十美,更何况活了八辈子,曾经的遗憾,过去了就过去了,一路走来数万年,跌跌撞撞,虽然狼狈,但也正是如此,他撑着走到了这能挽回遗憾的第九世。
而小满接下来的回答,将决定,他会与小雪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。
虽不至于像李忆安那么奇幻,但众人皆是期盼着他的回答。
“我不怪你...愿意陪我走下去么”
小雪愣了愣,随即重重的点点头。
片刻后,她抬头看着个头比他稍高的小满,眼含深情的说道:“我陪你走,哪里都行...”
话落,小雪踮起脚尖,亲吻在了小满的脸颊上。
...
李忆安和小天咽了一口唾沫,二人对视一眼,识趣的向后退了几步。
虽然小雪一直跟在小满身后一言未发,身着一身普通猎户装,留着一头短发,脸部也总是遮挡着,看不出性别。
但李忆安和小天哪能不晓得其女儿身。
当初百灵比她还糟糕呢!
如今的情景,这是表白成功啊...
后退三四步的李忆安和小天走着走着,却忽略了脚底踩在雪地,而发出的“嘎吱,嘎吱”声...
小满二人听到了声音,回望一眼,两人皆是两颊绯红,有些难为情,可更尴尬的是李忆安和小天。
至于那血瞳,从遇到小满二人之后,便出奇的老实,一言未发。
此时的她见状,剑鼻之处的双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,似有些无奈,主人尴尬,连带着她也很尴尬。
“小天,朝着月亮,吼几声...”
“干嘛呀老大...”
“有点尴尬呀...”
“你大爷!”
血瞳无奈:“主人,你们俩消停会儿吧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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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走完了白天的路,一行四人来到了白天相遇的那片雪松林外围。
小满突然转身,对李忆安说道:“安哥,天哥,我想去祭拜下我的父母。”
李忆安觉得此时的小满,有些奇怪,却又说不出来,点点头道。
“去吧,不急,反正我们也要在这里,会一会那些仙宗弟子。”
小满点点头,带着众人在林中朝着他父母下葬的方向行走。
而李忆安也是决定,待到小满祭拜完父母后,他就告知自己的计划。
是与他们同行呢?还是选择南下,若是选择南下,他会给与小满姬如玉的联系方式。
毕竟南下就意味着要与人族打交道,没有缚妖锁的小雪若是被人发现,将会是寸步难行。
...
随着众人深入雪松林,今夜的风雪,在此时也是偃旗息鼓。
这里的环境不同于天狼山脉,冰天雪地之中,连鸟雀之声也没有,风雪过后,更显寂静。
不久后,小满来到了目的地,示意众人停留片刻。
而小满,则独自一人走向了三十米开外的一颗巨大雪松树。
这颗雪松树,足有百米高,好几个壮年一起张开双臂,才能环绕其树干。
丹宗的真元,有催万物生长的作用,真不知这颗雪松树,是不是被丹宗的先人给特殊照顾了,才长得如此粗壮。
只见远处的小满,此时伸出了双手,轻抚着这颗雪松树,低声轻语了许久,不知其说了什么。
李忆安等人,皆是关闭了自身的感知,因为这是小满对其父母所说的话,偷听,那便是不敬。
但另李忆安奇怪的是,周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墓碑,只有那颗雪松树而已。
不久后,小满退后了三四步,跪在了这颗雪松树下,朝着树干,磕了三个头。
小雪难得的开口,对李忆安和小天解释道:“这是小满父母死去时被发现的地方,也是他们骨灰抛洒的地方。”
原来,这是这个村子的习俗,猎户外出打猎,死在哪儿,骨灰,就洒在哪儿,算是对养育他们的林子的敬意...
李忆安和小天闻言,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在祭拜中的小满,二人心中突然也是有了些感触。
李忆安当年一把火烧了自家的房子,自那以后,背井离乡,从未回去祭拜过陈玉兰以及父亲李大壮的衣冠冢,好在这一世双亲安康。
而小天...则是连自己父母埋在哪儿都不知道,因为,当屠杀开始的时候,他已被羽箭宗的大长老羽文拓捉住。
而他们妖族的尸首,若是落入人族之手,高修为的,虽不能食用,特殊部分却可用于炼丹,亦或是炼器,所以更多的是出现在拍卖行...
他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,所以抓住了羽田一后,他选择的,是虐杀,而非审问...
其所做的决定其实与当年的李忆安一样,皆是回避,逃避这一切。
...
待到小满做完这一切,他起身,背对着树干,遥遥望着李忆安等人,却并没有朝着李忆安他们走来的意思。
正当众人疑惑之际,小满看着众人突然笑了起来,似是一种解脱,又或是对眼前一切的逃避,但那总归,是一种方法。
“糟了!”
李忆安对这种感觉,印象很深,他经历过...体会过...但他坚持下来了,可...
他立刻原地跃起,真元开始运转,来不及御剑,直接使用了临空术,并附加了速字诀,飞速的朝着小满赶去。
“你可别乱来啊,小满。”
“唰~”的一声,只见小雪也是临空飞行,甚至其速度,已是超过了比之早先动身的李忆安。
小天见二人动身片刻后,才回过神,看了看远处的小满后,也是一脸的慌乱,立刻动用了真元,附着在他的双腿之上。
他的修为最低,只能朝着小满快速的跑去。
只见那不远处的小满,虽然面带笑意,身子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了一般。
他略微晃动,身子一歪,朝着一侧倒去...
而这一切的一切,发生只是瞬息之间。
...
眼看小满的身体即将触地,小雪的双手已是接住了他的身子。
虽然小雪心中慌乱,焦急,手脚却是没有拉下,立刻对昏迷之中的小满输入了真元。
一息之后,李忆安才来到了二人的跟前,随后是喘着气的小天。
二人,不仅是对此时小满发生的一切感到慌乱与焦急。
同时,他们也是震惊于小雪的实力,以及小雪身体的变化。
只见此时的小雪,肤色如雪,她的短发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,开始生长变长,其颜色也由原来的黑色,渐渐变成了雪白色,在这夜色之中,显得异常耀眼。
而她的额头,更是生出了两个犹如幼龙龙角一般的黑色凸起。
“这是...”
隐约间,李忆安想起了此前盛有雾隐茶的那个茶碗。
那茶碗上模糊的黑龙龙角,与之对比,竟似有八分像,但他并未立刻做出结论,毕竟那图案模糊且残缺。
再观那昏迷之中的小满,李忆安已是眉间紧缩。
此时的小满,气府内的仙体寸寸碎裂,竟是自毁了仙体。
其体内的气府,自他自毁的那一刻起,就会不停的收缩,连同他体内碎裂的仙体,直至彻底消失。
自毁仙体与自爆仙体的区别就在于,前者,折磨自己,而后者,折磨敌人。
因为在收缩的过程之中,其腹部会传来阵痛。
至于其疼痛度有多强,只有试过的修士才能知晓了。
甚至一般的修士,若是自毁仙体,将会直接殒命,或是被活活疼死。
只有极少数的修士,能够在自毁仙体的情况下活下来,但此生,也是无法再次踏入修行一路。
可想而知,此时的小满,有多么痛苦。
好在,他已是昏迷,不省人事。
但生死,犹未可知...
因为,其体内的真元,在此刻也在危害着他的生命。
真元在充足的情况下虽然主要存储在气府之内。
却不代表着自身的经脉之中没有真元流动。
一旦掌控真元的仙体碎裂,甚至消失。
其经脉内的真元将会被立刻切断与之存在的联系,在其体内开始乱窜。
真元的主人对此没有任何办法,对其经络,心脉损伤极大。
所以,如今李忆安没有插手的原因,便是因为此刻小雪所做的事情,是正确的。
她在不断的输入自己的真元,来安抚小满体内经脉之中乱窜的真元。
于此同时,她也是在将真元灌入小满的气府之中,以求能减缓气府收缩的速度,减轻其腹部的阵痛。
可结果...
也许,只是暂缓了他死的速度。
也许小满最后,可能还是会活活疼死。
可如今的小雪,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么多。
...
不多时,小满在其怀中,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。
此时的他,看着模样大变的小雪,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真元,有些迷惑。
...
“我...不是应该死了么?”
小雪闻言,扶着小满,一边输入真元的同时,米粒大的泪珠,不停的往下掉。
她的嘴唇颤颤巍巍的说道:“我不会让你死的,你也不能死...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走下去的...”
小满闻言有些恍惚,感受着腹部的阵痛,神经在刺激之下,立刻令他清醒了过来,但深知自身情况的他,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,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我知道后果,我,我还有些话,想对你和安哥,还有天哥说。”
他朝着李忆安看了一眼,想要起身,却被小雪一把按住。
“你别动,我用真元帮你维持住,你现在什么也别做,我会找到办法,修复你的仙体...”
小满对其摇了摇头,剧烈的疼痛,令他冷汗直冒,他知道,时间很宝贵。
“你...扶我起来”
“不行,你现在不能乱动!”
见小雪执着,小满突然加重了语气说道:“扶我起来!!!”
小雪犹豫了,而小天知晓李忆安有很多手段,冲着那一丝丝的希望,询问着李忆安。
“老大,有办法么?”
李忆安见小雪在救治的时候,就已是在脑海之中想着解决办法。
可他还是没有相处,他虽然知道很多丹方,却没有一个丹方,是能炼制修复仙体的丹药。
就算有,时间也不够!
其实李忆安的心中,更多的是自责,与后悔。
他知道了小满会选择自己应该走的路,却是没想到,他选了这么一条绝路。
他有些后悔,没有早早告知小满,他为他准备了几条路,例如与他们同行,或南下...
本想等他祭拜完,再与之商议,可事到如今,什么都晚了...
此前还好好的一个人,竟是突然做出了这种自毁仙体的举动。
因为绝望,是会被无限放大的,当一个内心强大的人,被绝望所支配的时候,那他必然会陷入疯狂,亦或是自毁。
无奈的叹了口气,他只能冲着小天摇头道:“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...
小满忍着剧痛,在小雪的搀扶下,站起了身。
当他面向李忆安的时候,却突然跪在了李忆安和小天的面前。
“快起来,现在稳定伤势重要”
李忆安出手搀扶,可小满忍着剧痛,愣是不愿意起身。
这一次,小雪在其身后注入真元的同时,却是未加阻拦,似乎,她也知晓这可能是小满最后要对众人说的话了。
“安哥,天哥,把你们卷入这件事情,真的很抱歉。我希望能用这样的结果,给仙宗和村民一个交代。”
李忆安摇了摇头道:“就这?你呀,生命,没有这么轻贱,而且此事也不会因你的死,而一笔勾销,你应该很清楚,村民恨的是小雪,仙宗要的也是小雪。你的死,对他们来说无关轻重,但你有想过,对小雪而言,你就是她的一切?”
小满沉默了些许时间,不知是因为疼痛,还是因为李忆安的这番话。
片刻后,他抬头看了眼李忆安,无奈的说道。
“可这一切,皆因我而起...而这是我如今唯一能给出的一个答复。若是我和小雪一走了之,仙宗绝对不会放过村民,我和小雪,必须有一个留下,哪怕是对他们无足轻重的我...这也是村子可以对岗哨营地的一个交代。”
小天扶了扶额头,怒骂道:“你怎么一根筋?”
李忆安拦下了小天,问道:“小天说的,不是没有道理,村民如此待你,你为何还记挂着他们的身死?何况我说过,一切冲我来!”
小满的泪水,夺眶而出,无奈和无助,形成了绝望的牢笼,他想自己解决这个问题,可终归,还是无法圆满解决。
“叔叔婶婶自我小时候就给我吃穿,不论如何,养育之恩,不是几头猎物,几件裘衣,就能报答的。而安哥,你和天哥所做的一切,我都很感激,可我不希望你们,因我而被仙宗通缉,只要你们立刻离开,我的死,就能让这件事情,烂在这片林子。”
果然是...李忆安气的直跺脚,叹了口气,等待着小满继续说,他知道,小满不会为了解释而死扛着疼痛,定然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。
“安哥,我希望在我死后,你能答应我几件事情。”
李忆安点点头道:“尽力为之!”
小满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第一件事,在我死后,我希望你们能带着小雪离开,小雪曾告诉我,天哥也是妖族。但你对妖族没有偏见,我相信,你会对小雪一视同仁。”
看了看小雪,见其没有反对,李忆安点了点头道:“我答应”
“谢谢,第二件事,我希望你们能拦住小雪,不要去报复村子,或者岗哨营地,我不想她做傻事”
小雪闻言,情绪已是再也难以把控,其真实的境界随着真元的波动,直逼化源境九阶。
其杀气也是再也没有收敛,这些年他们二人在村子里的待遇,她一直都记着,若是小满死了,她第一件做的事情,就是屠村,然后杀光仙宗弟子!
李忆安见状,苦笑道:“你这第二件事,我做不到,因为小雪,我拦不住,她的修为,可比我和小天要高多了。”
小满此时也是震惊的看着小雪,死前,他看见小雪的速度瞬间超过了李忆安。
但对他这个聚气境八阶的境界来说,最多也就是感受到凝神境。
对于化源境,他根本没有概念。
如今听李忆安这么一说,他才知道,原来,小雪,比他面前的安哥,还要厉害。
“小雪,是九阴葬龙,妖族里的皇族,皇族之中的皇族!”
见小雪沉默,小天已是脱口说了出来。
李忆安虽也听到,却没有映像,此时也不好提问。
小雪看了眼小天,有些好奇小天,居然知道她的身份。
“是的,天哥说的没错,我是妖族里的皇族,九阴葬龙。我曾经在万妖林外遭遇了一股神秘势力的攻击,隔绝了我向内求救的机会,我只能向外逃遁,来了这暮色冰川,随后遇到了小满...我也不是有意骗他,我的身份,过于敏感,可我从没有害人之心,期间,我曾回过万妖林,但我还是放不下小满,对不起...都是因为我...我若回了万妖林,不再回来,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...可我只想和小满一起走下去而已...”
小满不解的问道:“那你那日为什么不杀了那几个仙宗弟子,而是等到了安哥。”
“因为九阴葬龙,其血脉之力过强,化形草远远无法帮其固形。而且他们这个种族,在不使用真元的情况下,可以随意化形,根本不需要化形草。可一旦使用真元,就会暴露部分真身。若是全力使用,其九阴葬龙的本体就会显化。我想,小雪是不想让你发现她的异样,毕竟,常年狩猎的你,哪怕是一丝丝的异样,都能让你察觉到小雪的身份,不是雪地蟒!我说的对么?”
小雪听了小天的话后,点了点头。
“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的...我只想我们就这样保持下去...”
小满笑了起来,笑中含泪道:“傻瓜,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喜欢呀,你个傻瓜!”
小雪闻言,心中一软,杀意已是退了大半,小满继续说道。
“听我的好么,你是妖族皇族,若你与仙宗开战,那必然引起妖族与人族的大战,我不傻,可受苦,不还是村子里的人么。他们与我们一样,没有做错什么,形势逼人。要怪,只能怪我自己,没有足够的能力,去保护你,去保护村长爷爷和我的叔叔婶婶们。算我求你的,好么。”
小雪哭泣着点点头,已是不忍心拒绝小满的哀求。
小满笑道:“哭什么,若有来生,还陪我走下去么?”
“走,我陪你走...约好的...不要再丢下我...”
小满笑了笑:“傻瓜,来生你都信...”
“噗通”一声,小满的额头,突然重重的落在地上,说了一声:“谢谢安哥,天哥,小雪就交...”
...
林中的风雪,不知为何又刮了起来,但是小满却再也没有抬起他的额头。
众人皆是一阵心酸与无奈...
小雪抱着小满的尸体,“啊~”的一声,冲着这空旷的雪松林怒吼,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,化源境九阶的真元,以她为中心,朝着周边不断的扩散。
眼见小雪动用的真元越来越多,她的身体已悬浮在了空中,外型正在不断的开始变换。
李忆安和小天心中焦急,却是无可奈何。
如此下去,小雪的九阴葬龙本体,将会显化在这雪松林之中。
若是被仙踪的人发现,在人族的地盘出现妖族的皇族,其后果,不亚于第二个涂久久。
可世间众生有谁能看淡身死,又有谁,能对自己的亲人,家人的离世而无动于衷。
陈玉兰,李大壮的死,八辈子过去,都是他的心头结。
小天此一世,也是逃避,而非接受这个事实。
他们二人,都没资格劝。
李忆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血瞳身上,看血瞳是否能用幻境,控制住小雪,再另做打算。
...
正当李忆安准备动手之际,小满的尸体,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心跳声。
“噗通~噗通~”
小天的听觉何其敏锐,立刻通知了李忆安。
李忆安闻言,也是快速的来到了小满身边,开始检查他的身体。
片刻后,他抬头望向空中的小雪。
“小雪,勿求来世相伴,就今生!”
小天闻言笑骂一声:“说人话”
李忆安抬头再次喊道:“他还活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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