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7章 何如当初莫相识
酒宴之后,方景成吹着夜风走在父亲的身边,心中忽而感慨万千。/p
他转头扫了一眼其他人,几乎都是三五成群,有的还笑笑闹闹,就算是昔日曾拔刀相向的仇敌,如今竟也能和平共处,一切仿佛都是最美好的模样。/p
毕竟独在异乡游荡,不管是亲人还是仇人,都是代表你过去一段经历的人,都是能证明你存在的人。/p
如果这世上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遗忘了你的存在,那么这个人从社会意义上来说便已经死去了。/p
“爹,你这几年都在哪里啊?我怎么没有听到你的消息?”方景成拍了一下方恒昆的肩膀,因为后者明显在走神。/p
“啊?哦,也没什么,在南境的某个小角落。”方恒昆回过魂来,笑了笑道。/p
“爹,你要是混得惨就直说,我不也被卖掉了?虽然我现在现我所在的宗门就是玉凌他家的,要不爹你以后跟着我混?”方景成眨了眨眼。/p
“臭小子长进了啊!”方恒昆笑骂了一句,状似不经意地道:“要不是这次听到号召,我说不准还不乐意回来呢,毕竟再过几个月,说不准我就在边关当上佐领了。”/p
方景成狐疑地瞥了眼老爹,小声道:“我怎么听说,外人别说当佐领了,当个小头目都难,爹你不会是在后勤营里掌勺吧?”/p
“掌个鬼的勺!没有的事!”方恒昆涨红了脸。/p
“嘿嘿嘿,我猜对了?”方景成促狭地道。/p
“少在那瞎嘚瑟!我就是白天站岗,晚上巡逻,最多……”方恒昆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是在不打自招,于是一个爆栗崩方景成脑门上,黑着脸道:“还把你能的,敢嘲笑爹了?前半辈子谁养的你?”/p
方景成哎哟一声,抓着方恒昆的手,忽然一脸认真地道:“爹,那后半辈子我养你吧,这些年,你都过得这么辛苦,我不想再这个样子。”/p
方恒昆愣了愣,赶忙别过头去,强行抑制住眼中的酸涩,勉强笑道:“你这傻孩子,照顾好自己就行了,爹这么厉害,还需要你养?”/p
“是是是,老爹最厉害了,我还是需要老爹在身边,带领我脱贫致富!”方景成笑道。/p
方恒昆怔怔地望着他,这个曾经跟混世魔王一样成天上房揭瓦的臭小子也终于是长大了啊……明明是很值得欣慰的一件事,为什么他的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呢?/p
大概是因为,成儿已经不需要他了吧……/p
“老爹你怎么又傻愣着了?我娘呢?”方景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/p
“你娘身体不是很好,在屋里休息呢,其实我也是今天才见到她,这无涯四境实在是太大了,大到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见你们了。”方恒昆轻轻叹息。/p
“那我们赶紧去找我娘吧!哦对了,我得跟那谁道个谢。”/p
方景成左右搜寻了一下,刷地一下窜到了玉凌跟前,很是真诚地道:“这次真的多亏你了,虽然我知道一句谢谢太单薄了,但我的特长可没丢,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只管找我。”/p
玉凌淡定地道:“不用,如果真的感谢我的话,就把找回你爹娘的钱出一下吧,一共八十九万星币,了解一下。”/p
方景成震惊地睁大眼睛:“你如今都这么有钱了,还在乎不到一百万的星币,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!”/p
“喂,刮目相看是这么用的吗?”安世生忍不住道。/p
方景成摆摆手:“哎呀这不重要,我想想啊,八十九万星币的话,我大概要攒上四年……不,五年?反正总能还清的!”/p
“还不清也没关系,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,不过这几天,你先跟你父母好好聚聚吧。”玉凌道。/p
“啥任务?”方景成好奇道。/p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/p
“我呸!”方景成悻悻而去。/p
这时又有一个新消息传来,玉凌放下传讯符,转头对周盛招招手道:“熙月和她爹马上要来了,你不去看看吗?”/p
周盛犹豫了一下,似乎想摇头,但最终却只是沉默。/p
“那就走吧,去传送阵那边接她一下。”玉凌脱离了热闹的人群,只有周盛跟在一边。/p
“今天晚上你怎么也不说话?是不开心还是怎么了?”玉凌随口问道。/p
“没有,我很开心,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”周盛微微低着头,看不出什么心绪。/p
“书院的人基本都在,大家也挺热情的,怎么我看你就一直一个人坐在角落,也不喝茶也不吃菜?”玉凌稍稍放慢了脚步,和周盛处在同一水平线。/p
“我……”周盛下意识地想要落后半步,却被玉凌按住肩膀,认真地看着他道:“小盛,这些年也没怎么跟你好好说过话,似乎从柳家的事情之后,就很少再这样聊天了。感觉你的变化很大,好像总有什么心事似的,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,尽管说出来,好么?”/p
周盛刚摇了摇头,玉凌便补道:“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。”/p
“朋友?”周盛自嘲地笑了笑,脸色重归于平静,“我已经没有朋友了,我……也不配有朋友。”/p
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感,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远方,一时有些怔然。/p
“阿凌……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周盛忽然说道。/p
“当然可以。”/p
“嗯。”周盛又沉默了一会儿,“柳家的事我早几年就想通了,跟这个没有关系,只是……我没有想好,以后的路该怎么走。”/p
“其实我也不太清楚,我虽然喜欢做计划,可是这世间的很多事,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,所以有时候得想开点,不要太为难自己。”玉凌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愁,但还是劝慰道。/p
“阿凌,你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,不好的人,从始至终都只是我吧。”周盛低声道。/p
“为什么这样说自己?”玉凌诧异地道。/p
“没什么,我需要再思考一下,想清楚一些事情,以后再跟你说。”周盛道。/p
“好。”玉凌也没追根究底。/p
又走了一阵,两人来到了传送阵的高台下,这里视野很开阔,抬头看去,浩瀚星空美如画卷,烁烁生光,迷离而醉人,仿佛让人的心怀也随之无限辽阔。/p
周盛静静地望着星空,轻声说道:“阿凌,你是不是猜到我喜欢熙月了?”/p
“很明显的事。”玉凌也仰望着满天繁星。/p
“果然没什么瞒得过你啊。”周盛叹了口气,“羽白知道了,会不会很生气?”/p
“他也早就猜到了。”/p
“是么,原来我自以为掩藏得很好,却只是个自欺欺人的傻子。”周盛自嘲一笑。/p
“喜欢一个人,没有什么错。”玉凌微微摇头。/p
周盛怔怔地道:“其实我看见她第一眼,就很喜欢她,那时她穿着一身浅绿的长裙,柔柔弱弱的样子,在人群中显得遗世而独立,她的眼里没有我,可我的眼里却全是她。”/p
“但那时还小,我本来想着慢慢跟她相处着,等稍微熟悉一些再说。可是很快,她就和羽白在一起了。他们互相喜欢,站在一起的时候虽有些稚嫩,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而我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。”/p
“羽白不是什么普通人,从他买下元灵神草给许明渊的时候我就明白了,无论是相貌,还是天赋,还是钱财,我都远远不如他,更别说我还修炼着全天下人都笑话的龟壳诀。”/p
“所以我就默默地在旁边跑上跑下,帮他给熙月带话,帮他送去各种礼物,只要能借这个机会,多看她两眼,我就很欢喜。尤其是每次看到她收到礼物开心地笑起来,明知道她不是对着我笑,可我也会跟着开心,好似整个世界都明朗了一样。”/p
“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,再这样下去,我会变成什么样子?所以明远山春游之后,我用我仅剩的理智,痛苦地让自己远离他们,越远越好,可是仅仅一周之后,我就几乎崩溃了。”/p
“生活于是又回到了曾经那平淡的模样,直到那次雪暮之旅,就像是做梦一般,我一直陪在她身边,到最后,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,那大概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。”/p
“那段时间,我吃着恶心的虫子、地鼠,在地下洞窟里摆满了瓶子,接着从石缝里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水,少得可怜。有一次她渴得紧了,忽然高烧不退、昏迷不醒,我顿时就慌了,我很怕她死掉,这对我来说比我自己死掉还要可怕。”/p
“于是我划破胳膊,将自己的血喂给她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默默地祈祷。所幸熙月终于熬了过去,她很虚弱地问起我胳膊上的纱布,我就跟她说,这是不小心在石壁上划的,也不知道她信了没。我大概真的很懦弱,在那样的情况下,我都没敢说出我喜欢她。”/p
“而再后来,羽白回封域了,可是熙月每天都盼着他的音信,她还给我买了好多天材地宝,说是偿还我的恩情,可是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啊。”/p
周盛没有再说下去,似乎觉得这些早已逝去的往事,除了在心头酿成最深的苦涩,便再没了其他的作用。/p
“还放不下吗?”玉凌轻轻地问道。/p
周盛只是沉默。/p
“爱情是需要争取的,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争,等是等不来的。”玉凌道。/p
“是啊,不过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,你就当,刚刚我只是说了些梦话吧,也不要影响别人的心情了。”周盛笑了笑。/p
玉凌正想开口,传送阵的光芒忽然闪亮起来,于是他便静默着望向高台,看到柳熙月和柳广陵的身影渐渐从虚无中出现。/p
“玉大哥,你亲自来了?还有小盛?”/p
柳熙月一眼就看见了两人,不由欢喜地提着裙摆跑下台阶。/p
“哎哎,你这姑娘跑那么快作甚?”柳广陵无奈地跟在后面,还有一群板着脸的保镖围在左右。/p
“这不是好久没见了么,之前想去看你,却有些不大方便,可不要嫌我冷漠。”玉凌淡淡地笑着,伸手一指道:“走吧,先送你们去住的地方,这次应该能待很多天吧,好多书院的师兄师姐都等着跟你叙旧呢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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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你这几年都在哪里啊?我怎么没有听到你的消息?”方景成拍了一下方恒昆的肩膀,因为后者明显在走神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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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在那瞎嘚瑟!我就是白天站岗,晚上巡逻,最多……”方恒昆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是在不打自招,于是一个爆栗崩方景成脑门上,黑着脸道:“还把你能的,敢嘲笑爹了?前半辈子谁养的你?”/p
方景成哎哟一声,抓着方恒昆的手,忽然一脸认真地道:“爹,那后半辈子我养你吧,这些年,你都过得这么辛苦,我不想再这个样子。”/p
方恒昆愣了愣,赶忙别过头去,强行抑制住眼中的酸涩,勉强笑道:“你这傻孩子,照顾好自己就行了,爹这么厉害,还需要你养?”/p
“是是是,老爹最厉害了,我还是需要老爹在身边,带领我脱贫致富!”方景成笑道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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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盛刚摇了摇头,玉凌便补道:“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。”/p
“朋友?”周盛自嘲地笑了笑,脸色重归于平静,“我已经没有朋友了,我……也不配有朋友。”/p
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感,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远方,一时有些怔然。/p
“阿凌……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周盛忽然说道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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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周盛又沉默了一会儿,“柳家的事我早几年就想通了,跟这个没有关系,只是……我没有想好,以后的路该怎么走。”/p
“其实我也不太清楚,我虽然喜欢做计划,可是这世间的很多事,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,所以有时候得想开点,不要太为难自己。”玉凌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愁,但还是劝慰道。/p
“阿凌,你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,不好的人,从始至终都只是我吧。”周盛低声道。/p
“为什么这样说自己?”玉凌诧异地道。/p
“没什么,我需要再思考一下,想清楚一些事情,以后再跟你说。”周盛道。/p
“好。”玉凌也没追根究底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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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盛静静地望着星空,轻声说道:“阿凌,你是不是猜到我喜欢熙月了?”/p
“很明显的事。”玉凌也仰望着满天繁星。/p
“果然没什么瞒得过你啊。”周盛叹了口气,“羽白知道了,会不会很生气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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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么,原来我自以为掩藏得很好,却只是个自欺欺人的傻子。”周盛自嘲一笑。/p
“喜欢一个人,没有什么错。”玉凌微微摇头。/p
周盛怔怔地道:“其实我看见她第一眼,就很喜欢她,那时她穿着一身浅绿的长裙,柔柔弱弱的样子,在人群中显得遗世而独立,她的眼里没有我,可我的眼里却全是她。”/p
“但那时还小,我本来想着慢慢跟她相处着,等稍微熟悉一些再说。可是很快,她就和羽白在一起了。他们互相喜欢,站在一起的时候虽有些稚嫩,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而我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。”/p
“羽白不是什么普通人,从他买下元灵神草给许明渊的时候我就明白了,无论是相貌,还是天赋,还是钱财,我都远远不如他,更别说我还修炼着全天下人都笑话的龟壳诀。”/p
“所以我就默默地在旁边跑上跑下,帮他给熙月带话,帮他送去各种礼物,只要能借这个机会,多看她两眼,我就很欢喜。尤其是每次看到她收到礼物开心地笑起来,明知道她不是对着我笑,可我也会跟着开心,好似整个世界都明朗了一样。”/p
“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,再这样下去,我会变成什么样子?所以明远山春游之后,我用我仅剩的理智,痛苦地让自己远离他们,越远越好,可是仅仅一周之后,我就几乎崩溃了。”/p
“生活于是又回到了曾经那平淡的模样,直到那次雪暮之旅,就像是做梦一般,我一直陪在她身边,到最后,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,那大概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。”/p
“那段时间,我吃着恶心的虫子、地鼠,在地下洞窟里摆满了瓶子,接着从石缝里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水,少得可怜。有一次她渴得紧了,忽然高烧不退、昏迷不醒,我顿时就慌了,我很怕她死掉,这对我来说比我自己死掉还要可怕。”/p
“于是我划破胳膊,将自己的血喂给她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默默地祈祷。所幸熙月终于熬了过去,她很虚弱地问起我胳膊上的纱布,我就跟她说,这是不小心在石壁上划的,也不知道她信了没。我大概真的很懦弱,在那样的情况下,我都没敢说出我喜欢她。”/p
“而再后来,羽白回封域了,可是熙月每天都盼着他的音信,她还给我买了好多天材地宝,说是偿还我的恩情,可是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啊。”/p
周盛没有再说下去,似乎觉得这些早已逝去的往事,除了在心头酿成最深的苦涩,便再没了其他的作用。/p
“还放不下吗?”玉凌轻轻地问道。/p
周盛只是沉默。/p
“爱情是需要争取的,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争,等是等不来的。”玉凌道。/p
“是啊,不过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,你就当,刚刚我只是说了些梦话吧,也不要影响别人的心情了。”周盛笑了笑。/p
玉凌正想开口,传送阵的光芒忽然闪亮起来,于是他便静默着望向高台,看到柳熙月和柳广陵的身影渐渐从虚无中出现。/p
“玉大哥,你亲自来了?还有小盛?”/p
柳熙月一眼就看见了两人,不由欢喜地提着裙摆跑下台阶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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