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、晋江文学城首发,
“咋样,好看不?”
黄桂花习惯了胡艳艳留长头发的样子,实在是欣赏不来她短头发的样子,当下就皱起眉头,实话实说:“不好看。”
胡艳艳撇了撇嘴巴,觉得黄桂花没眼光。
“你半夜三更不在家里睡觉,摸黑出门,就是为了去把头发给剪了?”
“是啊,本来我想自己剪的,但我手不行,刚拿起剪子就抖得厉害。我怕自个儿剪会把头发给剪坏了,所以趁天还没亮赶紧去找王婆,让王婆给我剪了这个‘抗战’发型。”
“王婆可不会白给别人剪头发,她跟你要啥了?”
“要了俩鸡蛋和半斤番薯。”
这话一出,黄桂花顿时气坏了,扬起手就往胡艳艳身上招呼。
“你是不是傻!不就是剪个头发吗,你自个儿剪不了,根宝还剪不了了?”
不对,家里边的粮食都在她手上,胡艳艳上哪去拿的鸡蛋?
黄桂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眼里冒出火光。
“你哪来的鸡蛋和番薯?”
见胡艳艳眼神游移,黄桂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胡艳艳肯定是偷偷地拿她的钥匙了!
黄桂花扬起手又往胡艳艳身上招呼。
“我打死你个没成算的!我打死你个大懒货,败家的玩意!”
胡艳艳急忙往旁边躲,一边躲一边大喊:“妈,你听我说,我剪头发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你有个屁的原因!我还不知你?你个败家玩意最爱显摆了,我看你就是想要显摆自个儿当上了临时工!”
“真不是!”
胡艳艳力气小,压制不住黄桂花的手,只好躲到黄桂花身后,利用身高优势压住她,然后对着她的耳朵小声吼:“我是为了转正!”
转正,转正,转正,这两个字不停在耳朵边回荡。
黄桂花惊讶得看着胡艳艳,他们去炮仗厂上班才几天啊,根宝家的咋这么快就想到转正的办法?
黄桂花的脑子里边一半是惊讶,一半是激动,一时间竟然说不话来。
等她好思绪,组织好语言,准备开口问胡艳艳咋想的转正办法时,叶淼淼来了。
叶淼淼扑过来抱住黄桂花,整个人挂在黄桂花身上,眼睛却看向胡艳艳。
“奶,妈妈,你们在吵什么呀?”
她都被她们给吵醒了。
被叶淼淼这么一打岔,黄桂花忘了想要说的话,伸手抱住叶淼淼,往上托了托她的屁股。
“我们没吵。”
胡艳艳也接话说:“我和你奶没吵架,我们是在讨论。”
黄桂花瞪胡艳艳一眼,暗骂胡艳艳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其实她自个儿也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,在心里骂完胡艳艳,黄桂花张嘴就说:“对,我和你妈没吵架,我们刚才是在讨论……讨论今儿个早上吃什么。”
“对对对,我和你奶奶刚才是在讨论今儿个早上吃什么。”
叶淼淼伸手搂住黄桂花的脖子,歪着脑袋和胡艳艳对视:“那你们讨论出来了吗?”
俩人同时回答:“讨论出来了。”
“那我们早上吃啥呀?”
“炕番薯饼。”黄桂花说的。
“水煮蛋和豆粥。”胡艳艳说的。
叶淼淼眨巴眼睛:“你俩说的都不一样,你俩刚才真的有在讨论吗?”
黄桂花又瞪胡艳艳,暗骂她撒谎都不会撒,没闻到自个儿家里边有炕番薯饼的味儿吗!
胡艳艳咋就说出水煮鸡蛋和豆粥这样的蠢话来!真是太蠢了!
胡艳艳不黄桂花的大白眼,解释说:“我和你奶的意思是,今儿个早上不仅有炕番薯饼,还有水煮蛋和豆粥。”
叶淼淼海豹式鼓掌:“哇!今天的早饭好丰盛啊!”
黄桂花这回不再是用眼睛瞪胡艳艳,而是直接用眼神扇她嘴巴子。
家里边的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,一顿饭既要炕番薯饼,又要吃水煮鸡蛋,胡艳艳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!
再来,吃这么多,她也不怕把自个儿给撑死!
但话已经说出口了,现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。
黄桂花扯出冷笑:“就今儿个这样吃,吃了这回就没有下一回了!”
胡艳艳觉得黄桂花瞪自己的样子很好笑,转过身就嘎嘎地笑了起来,笑得肩膀和头发一起抖动。
“胡艳艳你有病啊!”
无缘无故笑个屁啊!
黄桂花不想搭胡艳艳,抱着叶淼淼往厨房那边走,去做水煮蛋和豆粥。
半个小时后,炕番薯饼、水煮蛋和豆粥一起被端上饭桌。
叶根宝看着桌上的饭菜表现出震惊的样子,搞怪地看一眼黄桂花,又看一眼外边的月亮。
是的月亮,这会儿天还没亮。
黄桂花和胡艳艳要走路去县城炮仗厂上班,从生产大队走到炮仗厂最少也得走一个小时,他们必须在天还没亮之前吃完早饭,然后在天亮时出发去炮仗厂。
“今儿个的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吗?”
赵根宝勾头看着外边的大月亮,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。
黄桂花一看他的样子,就知他在想什么,立刻拿起筷子敲他的手:“闭嘴!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?爱吃不吃,不吃就别吃了!”
“吃,不吃白不吃!”
叶根宝看完桌上的饭菜,视线扫到几个孩子身上,接着视线又从几个孩子这边扫到胡艳艳身上。
“呀,孩子他妈妈啊,你咋把头发剪了?”
胡艳艳伸手抚摸耳边的碎发:“刚才去找王婆剪的,好看不?”
叶根宝竖起大拇指,嘴巴却说:“挺好看的,比家里边的老水牛好看!”
“去你……呀的!”
本来胡艳艳想说去你妈的,但黄桂花以及孩子们都在,说去你妈的不合适,急忙改了口。
“夸你,你咋还骂人啊?”
“你这是在夸人吗?哪有人夸人比老水牛好看的?”
“我啊,我就爱拿人和老水牛比。”
“闭嘴吧你,叶根宝你这张嘴巴不配说人话。”
众人被叶根宝和胡艳艳的拌嘴逗得哈哈大笑起来,胡艳艳刚才还挺生气的,见众人都在哈哈大笑,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黄桂花斜眼看胡艳艳,心想,我就说你不好看,你还非说自己好看,看吧,连根宝也觉得你不好看!
想到这里,黄桂花觉得更开心了,心里边生出一种母子一心的诡异自豪感。
吃过早饭,黄桂花和胡艳艳出发去炮仗厂上班。
叶大缸和叶根宝还没到上工时间,俩人在家里边收拾碗筷,顺便把今天要带去上工的工具给收拾利索。
叶多金、叶多银、叶多钢、叶淼淼兄妹还没开学,兄妹几个吃过早饭就往外跑,呼朋唤友,一起去山上玩游击队打鬼子的游戏。
自从叶淼淼做出老鼠雷,他们就把游击队打鬼子的游戏升级了,奇思妙想地做出需要手动的木木仓仙女棒,以及需要拉线的像极了手·榴·弹的老鼠雷。
炮仗厂这边,黄桂花还记得胡艳艳说过的话,趁叶大海不在,急忙追问:“你说你剪头发是为了转正,你是咋想的?”
“妈,我现在不能告诉你,等我成功转正成为正式工那天,我再告诉你我是咋想的。”
“搞得神神秘秘的,跟谁稀罕知似的!”
黄桂花啧一声,转身就走,心里默默地给胡艳艳记上一笔。
目送黄桂花离开,胡艳艳拨弄头发,信心知足地往自个儿的工作岗位走。
转正的事暂时不急,过两天就能出结果了。
说不定不需要等到两天后,今天就能出结果了。
与之相反的是孙主任,孙主任这会儿急得嘴角起泡。
他为啥这般焦急?为的是刚刚做出来的一批烟花。
自从跟叶家买下老鼠雷和仙女棒的制作方法后,孙主任就组织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制这两种烟花。
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,他们就将厂子里边大半的炮仗改造成老鼠雷的仙女棒。
现在炮仗的库存问题是解决了,但孙主任又遇到了新的问题。
他以为老鼠雷和仙女棒这两样新奇玩意会很好卖,但事实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!
这两天他带着老鼠雷和仙女棒去各个供销社以及各大商场,原以为只需要自个儿把东西拿出来,供销社和各大商场就会抢着和自个儿签订订单。
事实恰恰相反,供销社和各大商场都看不上老鼠雷和仙女棒,觉得这两样玩意华而不实,中看不中用,都不乐意和炮仗厂签订订单。
孙主任找叶家买下老鼠雷和仙女棒的制作方法,本就做了孤注一掷的准备,想着用这两样东西让炮仗厂起死回生。
现在希望破灭了,孙主任既感觉后悔,又感觉无力,一时间愁得不行。
县城的炮仗厂只是一间小小的炮仗厂,孙主任虽然是生产主任,但他顶了销售主任和采买主任的职位,拿一份工资干三个人的活。
如果他不能把炮仗卖出去,那么他的所有计划就会落空,一旦他的那些计划落空,炮仗厂就要完了。
中午时分,孙主任从外边回来,回来后就来到生产车间。
看着工人们认真工作的样子,孙主任心情复杂,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们,炮仗厂要完了,更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们,他们的工作也要完了。
在生产里面走一圈,他最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,浑浑噩噩走出生产车间。
到了午休时间,他打了饭就在食堂里边坐着,双目无神,眼皮底下都是黑眼圈。
胡艳艳进门时就看到坐在食堂门口发呆的孙主任,眼睛一转,拿着饭盒就去打饭,打完饭径直走向孙主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孙主任中午好。”
孙主任听到有人喊自己,回头扫胡艳艳一眼:“你好。”
他这会儿的脑子一团乱麻,一时间没想起来胡艳艳是谁。
胡艳艳先自顾自吃自己的饭,等把自个儿的饭吃完了,才开口说:“孙主任,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孙主任皱起眉头,扭过头打量胡艳艳,脸上闪过疑惑神色。
大量一会,他开口说:“你说。”
胡艳艳是个敢说的,直接就说:“孙主任,我们的炮仗厂是不是要倒了?”
“没有的事!谁跟你说的?”
孙主任猛地沉下脸,他毕竟是个大领导,沉下脸时自然散发出身为领导的威压。
胡艳艳却不怕他,接着往下说:“我看出来的。”
“你看出来的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孙主任心生疑惑,整个炮仗厂,除了他和刘书记,没有人知炮仗厂要完了。
胡艳艳把饭盒推开,左右看了看,见周围没有人经过才压低声音说:“我看咱们的材料看出来的。”
这回不用孙主任问,胡艳艳直接就说了:“我每天都要把当天制作老鼠雷和仙女棒的材料称出来,所以我知厂里面总的材料库存是多少,知这几天买入的材料数量是多少,知厂里面每日要消耗的材料数量是多少。”
孙主任没有打断胡艳艳的话,任由她不停地往下说,还在胡艳艳停下时,给她一个继续说的眼神。
“经过几天的观察,我发现厂里面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买入材料了,而且厂里面的库存已经不足以提供生产消耗。”
她竖起五根手指头:“最多五天,五天后厂里面的库存就会被消耗一空。”
孙主任一开始不拿胡艳艳当回事,听了胡艳艳的话,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这些日子光顾着去推销老鼠雷和仙女棒,他把采买的事给忘了!
当然,就算他没忘,厂里面也拿不出钱来买材料。
如今的炮仗厂已经陷入了死循环,做的烟花卖不出去,厂里边的库款却日渐消耗,这样下去,用不了一个星期,炮仗厂就得停工了。
炮仗厂一旦停工,也就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!
想到这里,孙主任忍不住叹息起来,明知炮仗厂要完了,但他却毫无办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炮仗厂一步步走上末路。
胡艳艳知自己的机会来了,找准机会说:“孙主任,我有办法救我们的炮仗厂。”
孙主任惊得回头盯着胡艳艳看。
“你有办法?”
“嗯!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胡艳艳心想,那我不能告诉你,我要是把办法告诉了你,我还在转正成为临时工。
她不答反问:“孙主任,我敢立下军令状帮助厂里边赚到钱,厂里面敢提拔我成为炮仗厂的销售主任吗?”
本来她只是想转正,但炮仗厂里面的问题比她想的还要严重,所以她改变之前的计划,决定狮子大开口一回。
孙主任拧眉看着胡艳艳,这一看,他就看出胡艳艳是谁。
“你是叶淼淼小同志的母亲吧?”
“是的。”
得到胡艳艳的肯定回答,孙主任感觉心情复杂,炮仗厂走到今天,可以说和老叶家有一定的关系。
孙主任开始思考胡艳艳的话,厂里边的领导只有两个,一个是他,一个是刘书记。
他一个人兼顾三个领导职位,刘书记同样是一个人兼顾三个领导职务,再提拔一个生产主任也不是不行。
孙主任扫胡艳艳一眼,这个女同志胆子大,也敢说,说不定真能帮助炮仗厂赚到钱。
孙主任敢下命令将厂里面的炮仗厂都改造成烟花,可见他是个有魄力的。
“行,只要你能帮厂里面赚到钱,厂里面就把你升为销售主任!”
胡艳艳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半点不显,开口纠正孙主任话中的错误。
“我希望厂里边可以先把我升为销售主任,而不是等我赚到钱后,再把我升为销售主任。”
看孙主任一眼,胡艳艳实话实说:“我现在只是厂里边的临时工,如果厂里边不把我升为销售主任,我不敢干销售主任的活。”
孙主任心里冷哼,就你还不敢?你要是真的不敢,你咋敢来和我提意见?
孙主任只想了几秒就答应下来:“可以。”
俩人对视着不说话,都在打量对方,思考对方的话。
过一会,孙主任才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胡艳艳:“我叫胡艳艳,胡同的胡,艳阳高照的艳。”
“胡艳艳同志,你的军令状我代表炮仗厂收下了,晚些时候我会亲自给你送上转正说明书。”
孙主任需要去找刘书记商量给胡艳艳转正说明的事,聊到这里,他就先走了。
胡艳艳得了孙主任的话,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,看啥都觉得顺眼。
到了下午,孙主任拿着盖章的转正说明来找胡艳艳,并给她转达刘书记的话。
最后,孙主任语气严肃说:“胡主任,立军令状可不是开玩笑的,希望你能说到做到。”
胡艳艳收起笑脸,摆出严肃的样子给孙主任行李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下班的铃声响起,孙主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说一句:“好好干,组织相信你!”
说完,他就走了,作为炮仗厂的生产主任和采买主任,他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等孙主任走远后,胡艳艳哼着小曲往外走,不一会就走到门口,和黄桂花以及叶大海会和。
黄桂花眯着眼睛打量胡艳艳:“你在乐啥?”
一直在那眯眯笑,也不知在笑啥!
胡艳艳看一眼叶大海,没把自己转正成为销售主任的事说出来,只说:“我没乐啊。天色不早了,我们赶紧回去吧。”
一路上,胡艳艳都在憋着乐,引得黄桂花和叶大海不停地往她这边看。
因为胡艳艳走几步走神一会,走几步又走神一会,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生产大队村口。
到了生产大队村口,两家的方向不一样,需要分开走。
叶大海和黄桂花以及胡艳艳别,约好明天早上再一起出发去炮仗厂。
送走叶大海,黄桂花和胡艳艳一起往老叶家的方向走。
临近老叶家门口,胡艳艳心里激动,忍不住越走越快,不一会就把黄桂花甩在了身后。
黄桂花总感觉今天的胡艳艳有些不太正常,急忙小跑着追上她,一把捉住她的手。
“根宝家的,你到底咋了,我看你跟撞邪了似的很不对劲!”
这会儿已经走到家门口,周围除了自家人没有别人,胡艳艳忍不住了,迫不及待把自己转正的事告诉黄桂花。
黄桂花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艳艳。
转正了?根宝家的转正了?
她咋就转正了?
胡艳艳担心隔墙有耳,拉着黄桂花往里面走。
进了屋,关上门,胡艳艳把孙主任给她的转正说明书拿出来。
“喏,这是孙主任亲自给我的转正说明书!”
黄桂花一把抢走胡艳艳手上的转正说明书,打开看了起来。
她认识的字不多,连蒙带猜的看完转正说明书,大概能看明白转正说明书上写了什么。
“销售主任?根宝家的啊,你当上领导了?”
胡艳艳嘚瑟地点了点头,刚要说完,就被黄桂花一把抱住。
“胡艳艳!大懒蛋,几点了咋还不起来,难不成睡死过去了!”
“根宝家的,你到底在里面干啥!老母鸡生蛋都不像你这样磨磨蹭蹭!赶紧出来,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!”
里面还是没有回声,黄桂花下意识觉得胡艳艳睡过头了,急得踢脚去踹门。
胡艳艳习惯了黄桂花的暴躁脾气,不但不觉得害怕,反而还笑了出来。
“根宝家的,你起了没,听没听到我的话啊?”
“别睡了,赶紧起来,你要再不出来,我可就要和大海先走了。”
有啥不一样?还不是和以前一个蠢样!
等等,黄桂花看向胡艳艳的头发,惊呼出声。
看到胡艳艳的瞬间,黄桂花猛地站起身,扑过来按住胡艳艳的肩膀:“你上哪去了?”
但胡艳艳竟然把头发给剪了,好好的及腰长发,给剪成了及耳短发。
胡艳艳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,甩动脑袋,让黄桂花从各个角度看自个儿的新发型。
黄桂花先是在门口转圈圈,走累了便在门口蹲下,嘴巴一直叭叭的骂个不停。
不知过去多久,胡艳艳从外边走进来。
她牵着黄桂花的手,踮起脚尖在她面前旋转一圈。
“妈,你看我今天和昨天有啥不一样。”
黄桂花张嘴想要骂人,眼睛的余光扫到胡艳艳的脸上,然后扫到她的身上。
她还以为她睡死过去了!
没成想她竟然是出门了!
“你咋把头发剪了?”
胡艳艳有一头及腰长发,平日里很注重保养头发,把头发给养的又黑又滑溜。
黄桂花没少打她头发的主意,要不是现在不允许自由买卖,黄桂花早就拉着她去卖头发了。
木门被踹的砰砰作响,但家里边的木门都是用硬木做的,结实抗造。
黄桂花看一眼天色,又看一眼踹不开的木门,急得在门口转圈圈。
喊出一段话,黄桂花心里还是很着急,叉着腰走过去敲门。
“胡艳艳,你在搞什么?几点咋还不出来收拾东西?快着点儿,咱们吃两口就得赶紧去上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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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桂花习惯了胡艳艳留长头发的样子,实在是欣赏不来她短头发的样子,当下就皱起眉头,实话实说:“不好看。”
胡艳艳撇了撇嘴巴,觉得黄桂花没眼光。
“你半夜三更不在家里睡觉,摸黑出门,就是为了去把头发给剪了?”
“是啊,本来我想自己剪的,但我手不行,刚拿起剪子就抖得厉害。我怕自个儿剪会把头发给剪坏了,所以趁天还没亮赶紧去找王婆,让王婆给我剪了这个‘抗战’发型。”
“王婆可不会白给别人剪头发,她跟你要啥了?”
“要了俩鸡蛋和半斤番薯。”
这话一出,黄桂花顿时气坏了,扬起手就往胡艳艳身上招呼。
“你是不是傻!不就是剪个头发吗,你自个儿剪不了,根宝还剪不了了?”
不对,家里边的粮食都在她手上,胡艳艳上哪去拿的鸡蛋?
黄桂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眼里冒出火光。
“你哪来的鸡蛋和番薯?”
见胡艳艳眼神游移,黄桂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胡艳艳肯定是偷偷地拿她的钥匙了!
黄桂花扬起手又往胡艳艳身上招呼。
“我打死你个没成算的!我打死你个大懒货,败家的玩意!”
胡艳艳急忙往旁边躲,一边躲一边大喊:“妈,你听我说,我剪头发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你有个屁的原因!我还不知你?你个败家玩意最爱显摆了,我看你就是想要显摆自个儿当上了临时工!”
“真不是!”
胡艳艳力气小,压制不住黄桂花的手,只好躲到黄桂花身后,利用身高优势压住她,然后对着她的耳朵小声吼:“我是为了转正!”
转正,转正,转正,这两个字不停在耳朵边回荡。
黄桂花惊讶得看着胡艳艳,他们去炮仗厂上班才几天啊,根宝家的咋这么快就想到转正的办法?
黄桂花的脑子里边一半是惊讶,一半是激动,一时间竟然说不话来。
等她好思绪,组织好语言,准备开口问胡艳艳咋想的转正办法时,叶淼淼来了。
叶淼淼扑过来抱住黄桂花,整个人挂在黄桂花身上,眼睛却看向胡艳艳。
“奶,妈妈,你们在吵什么呀?”
她都被她们给吵醒了。
被叶淼淼这么一打岔,黄桂花忘了想要说的话,伸手抱住叶淼淼,往上托了托她的屁股。
“我们没吵。”
胡艳艳也接话说:“我和你奶没吵架,我们是在讨论。”
黄桂花瞪胡艳艳一眼,暗骂胡艳艳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其实她自个儿也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,在心里骂完胡艳艳,黄桂花张嘴就说:“对,我和你妈没吵架,我们刚才是在讨论……讨论今儿个早上吃什么。”
“对对对,我和你奶奶刚才是在讨论今儿个早上吃什么。”
叶淼淼伸手搂住黄桂花的脖子,歪着脑袋和胡艳艳对视:“那你们讨论出来了吗?”
俩人同时回答:“讨论出来了。”
“那我们早上吃啥呀?”
“炕番薯饼。”黄桂花说的。
“水煮蛋和豆粥。”胡艳艳说的。
叶淼淼眨巴眼睛:“你俩说的都不一样,你俩刚才真的有在讨论吗?”
黄桂花又瞪胡艳艳,暗骂她撒谎都不会撒,没闻到自个儿家里边有炕番薯饼的味儿吗!
胡艳艳咋就说出水煮鸡蛋和豆粥这样的蠢话来!真是太蠢了!
胡艳艳不黄桂花的大白眼,解释说:“我和你奶的意思是,今儿个早上不仅有炕番薯饼,还有水煮蛋和豆粥。”
叶淼淼海豹式鼓掌:“哇!今天的早饭好丰盛啊!”
黄桂花这回不再是用眼睛瞪胡艳艳,而是直接用眼神扇她嘴巴子。
家里边的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,一顿饭既要炕番薯饼,又要吃水煮鸡蛋,胡艳艳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!
再来,吃这么多,她也不怕把自个儿给撑死!
但话已经说出口了,现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。
黄桂花扯出冷笑:“就今儿个这样吃,吃了这回就没有下一回了!”
胡艳艳觉得黄桂花瞪自己的样子很好笑,转过身就嘎嘎地笑了起来,笑得肩膀和头发一起抖动。
“胡艳艳你有病啊!”
无缘无故笑个屁啊!
黄桂花不想搭胡艳艳,抱着叶淼淼往厨房那边走,去做水煮蛋和豆粥。
半个小时后,炕番薯饼、水煮蛋和豆粥一起被端上饭桌。
叶根宝看着桌上的饭菜表现出震惊的样子,搞怪地看一眼黄桂花,又看一眼外边的月亮。
是的月亮,这会儿天还没亮。
黄桂花和胡艳艳要走路去县城炮仗厂上班,从生产大队走到炮仗厂最少也得走一个小时,他们必须在天还没亮之前吃完早饭,然后在天亮时出发去炮仗厂。
“今儿个的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吗?”
赵根宝勾头看着外边的大月亮,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。
黄桂花一看他的样子,就知他在想什么,立刻拿起筷子敲他的手:“闭嘴!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?爱吃不吃,不吃就别吃了!”
“吃,不吃白不吃!”
叶根宝看完桌上的饭菜,视线扫到几个孩子身上,接着视线又从几个孩子这边扫到胡艳艳身上。
“呀,孩子他妈妈啊,你咋把头发剪了?”
胡艳艳伸手抚摸耳边的碎发:“刚才去找王婆剪的,好看不?”
叶根宝竖起大拇指,嘴巴却说:“挺好看的,比家里边的老水牛好看!”
“去你……呀的!”
本来胡艳艳想说去你妈的,但黄桂花以及孩子们都在,说去你妈的不合适,急忙改了口。
“夸你,你咋还骂人啊?”
“你这是在夸人吗?哪有人夸人比老水牛好看的?”
“我啊,我就爱拿人和老水牛比。”
“闭嘴吧你,叶根宝你这张嘴巴不配说人话。”
众人被叶根宝和胡艳艳的拌嘴逗得哈哈大笑起来,胡艳艳刚才还挺生气的,见众人都在哈哈大笑,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黄桂花斜眼看胡艳艳,心想,我就说你不好看,你还非说自己好看,看吧,连根宝也觉得你不好看!
想到这里,黄桂花觉得更开心了,心里边生出一种母子一心的诡异自豪感。
吃过早饭,黄桂花和胡艳艳出发去炮仗厂上班。
叶大缸和叶根宝还没到上工时间,俩人在家里边收拾碗筷,顺便把今天要带去上工的工具给收拾利索。
叶多金、叶多银、叶多钢、叶淼淼兄妹还没开学,兄妹几个吃过早饭就往外跑,呼朋唤友,一起去山上玩游击队打鬼子的游戏。
自从叶淼淼做出老鼠雷,他们就把游击队打鬼子的游戏升级了,奇思妙想地做出需要手动的木木仓仙女棒,以及需要拉线的像极了手·榴·弹的老鼠雷。
炮仗厂这边,黄桂花还记得胡艳艳说过的话,趁叶大海不在,急忙追问:“你说你剪头发是为了转正,你是咋想的?”
“妈,我现在不能告诉你,等我成功转正成为正式工那天,我再告诉你我是咋想的。”
“搞得神神秘秘的,跟谁稀罕知似的!”
黄桂花啧一声,转身就走,心里默默地给胡艳艳记上一笔。
目送黄桂花离开,胡艳艳拨弄头发,信心知足地往自个儿的工作岗位走。
转正的事暂时不急,过两天就能出结果了。
说不定不需要等到两天后,今天就能出结果了。
与之相反的是孙主任,孙主任这会儿急得嘴角起泡。
他为啥这般焦急?为的是刚刚做出来的一批烟花。
自从跟叶家买下老鼠雷和仙女棒的制作方法后,孙主任就组织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制这两种烟花。
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,他们就将厂子里边大半的炮仗改造成老鼠雷的仙女棒。
现在炮仗的库存问题是解决了,但孙主任又遇到了新的问题。
他以为老鼠雷和仙女棒这两样新奇玩意会很好卖,但事实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!
这两天他带着老鼠雷和仙女棒去各个供销社以及各大商场,原以为只需要自个儿把东西拿出来,供销社和各大商场就会抢着和自个儿签订订单。
事实恰恰相反,供销社和各大商场都看不上老鼠雷和仙女棒,觉得这两样玩意华而不实,中看不中用,都不乐意和炮仗厂签订订单。
孙主任找叶家买下老鼠雷和仙女棒的制作方法,本就做了孤注一掷的准备,想着用这两样东西让炮仗厂起死回生。
现在希望破灭了,孙主任既感觉后悔,又感觉无力,一时间愁得不行。
县城的炮仗厂只是一间小小的炮仗厂,孙主任虽然是生产主任,但他顶了销售主任和采买主任的职位,拿一份工资干三个人的活。
如果他不能把炮仗卖出去,那么他的所有计划就会落空,一旦他的那些计划落空,炮仗厂就要完了。
中午时分,孙主任从外边回来,回来后就来到生产车间。
看着工人们认真工作的样子,孙主任心情复杂,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们,炮仗厂要完了,更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们,他们的工作也要完了。
在生产里面走一圈,他最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,浑浑噩噩走出生产车间。
到了午休时间,他打了饭就在食堂里边坐着,双目无神,眼皮底下都是黑眼圈。
胡艳艳进门时就看到坐在食堂门口发呆的孙主任,眼睛一转,拿着饭盒就去打饭,打完饭径直走向孙主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孙主任中午好。”
孙主任听到有人喊自己,回头扫胡艳艳一眼:“你好。”
他这会儿的脑子一团乱麻,一时间没想起来胡艳艳是谁。
胡艳艳先自顾自吃自己的饭,等把自个儿的饭吃完了,才开口说:“孙主任,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孙主任皱起眉头,扭过头打量胡艳艳,脸上闪过疑惑神色。
大量一会,他开口说:“你说。”
胡艳艳是个敢说的,直接就说:“孙主任,我们的炮仗厂是不是要倒了?”
“没有的事!谁跟你说的?”
孙主任猛地沉下脸,他毕竟是个大领导,沉下脸时自然散发出身为领导的威压。
胡艳艳却不怕他,接着往下说:“我看出来的。”
“你看出来的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孙主任心生疑惑,整个炮仗厂,除了他和刘书记,没有人知炮仗厂要完了。
胡艳艳把饭盒推开,左右看了看,见周围没有人经过才压低声音说:“我看咱们的材料看出来的。”
这回不用孙主任问,胡艳艳直接就说了:“我每天都要把当天制作老鼠雷和仙女棒的材料称出来,所以我知厂里面总的材料库存是多少,知这几天买入的材料数量是多少,知厂里面每日要消耗的材料数量是多少。”
孙主任没有打断胡艳艳的话,任由她不停地往下说,还在胡艳艳停下时,给她一个继续说的眼神。
“经过几天的观察,我发现厂里面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买入材料了,而且厂里面的库存已经不足以提供生产消耗。”
她竖起五根手指头:“最多五天,五天后厂里面的库存就会被消耗一空。”
孙主任一开始不拿胡艳艳当回事,听了胡艳艳的话,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这些日子光顾着去推销老鼠雷和仙女棒,他把采买的事给忘了!
当然,就算他没忘,厂里面也拿不出钱来买材料。
如今的炮仗厂已经陷入了死循环,做的烟花卖不出去,厂里边的库款却日渐消耗,这样下去,用不了一个星期,炮仗厂就得停工了。
炮仗厂一旦停工,也就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!
想到这里,孙主任忍不住叹息起来,明知炮仗厂要完了,但他却毫无办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炮仗厂一步步走上末路。
胡艳艳知自己的机会来了,找准机会说:“孙主任,我有办法救我们的炮仗厂。”
孙主任惊得回头盯着胡艳艳看。
“你有办法?”
“嗯!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胡艳艳心想,那我不能告诉你,我要是把办法告诉了你,我还在转正成为临时工。
她不答反问:“孙主任,我敢立下军令状帮助厂里边赚到钱,厂里面敢提拔我成为炮仗厂的销售主任吗?”
本来她只是想转正,但炮仗厂里面的问题比她想的还要严重,所以她改变之前的计划,决定狮子大开口一回。
孙主任拧眉看着胡艳艳,这一看,他就看出胡艳艳是谁。
“你是叶淼淼小同志的母亲吧?”
“是的。”
得到胡艳艳的肯定回答,孙主任感觉心情复杂,炮仗厂走到今天,可以说和老叶家有一定的关系。
孙主任开始思考胡艳艳的话,厂里边的领导只有两个,一个是他,一个是刘书记。
他一个人兼顾三个领导职位,刘书记同样是一个人兼顾三个领导职务,再提拔一个生产主任也不是不行。
孙主任扫胡艳艳一眼,这个女同志胆子大,也敢说,说不定真能帮助炮仗厂赚到钱。
孙主任敢下命令将厂里面的炮仗厂都改造成烟花,可见他是个有魄力的。
“行,只要你能帮厂里面赚到钱,厂里面就把你升为销售主任!”
胡艳艳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半点不显,开口纠正孙主任话中的错误。
“我希望厂里边可以先把我升为销售主任,而不是等我赚到钱后,再把我升为销售主任。”
看孙主任一眼,胡艳艳实话实说:“我现在只是厂里边的临时工,如果厂里边不把我升为销售主任,我不敢干销售主任的活。”
孙主任心里冷哼,就你还不敢?你要是真的不敢,你咋敢来和我提意见?
孙主任只想了几秒就答应下来:“可以。”
俩人对视着不说话,都在打量对方,思考对方的话。
过一会,孙主任才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胡艳艳:“我叫胡艳艳,胡同的胡,艳阳高照的艳。”
“胡艳艳同志,你的军令状我代表炮仗厂收下了,晚些时候我会亲自给你送上转正说明书。”
孙主任需要去找刘书记商量给胡艳艳转正说明的事,聊到这里,他就先走了。
胡艳艳得了孙主任的话,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,看啥都觉得顺眼。
到了下午,孙主任拿着盖章的转正说明来找胡艳艳,并给她转达刘书记的话。
最后,孙主任语气严肃说:“胡主任,立军令状可不是开玩笑的,希望你能说到做到。”
胡艳艳收起笑脸,摆出严肃的样子给孙主任行李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下班的铃声响起,孙主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说一句:“好好干,组织相信你!”
说完,他就走了,作为炮仗厂的生产主任和采买主任,他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等孙主任走远后,胡艳艳哼着小曲往外走,不一会就走到门口,和黄桂花以及叶大海会和。
黄桂花眯着眼睛打量胡艳艳:“你在乐啥?”
一直在那眯眯笑,也不知在笑啥!
胡艳艳看一眼叶大海,没把自己转正成为销售主任的事说出来,只说:“我没乐啊。天色不早了,我们赶紧回去吧。”
一路上,胡艳艳都在憋着乐,引得黄桂花和叶大海不停地往她这边看。
因为胡艳艳走几步走神一会,走几步又走神一会,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生产大队村口。
到了生产大队村口,两家的方向不一样,需要分开走。
叶大海和黄桂花以及胡艳艳别,约好明天早上再一起出发去炮仗厂。
送走叶大海,黄桂花和胡艳艳一起往老叶家的方向走。
临近老叶家门口,胡艳艳心里激动,忍不住越走越快,不一会就把黄桂花甩在了身后。
黄桂花总感觉今天的胡艳艳有些不太正常,急忙小跑着追上她,一把捉住她的手。
“根宝家的,你到底咋了,我看你跟撞邪了似的很不对劲!”
这会儿已经走到家门口,周围除了自家人没有别人,胡艳艳忍不住了,迫不及待把自己转正的事告诉黄桂花。
黄桂花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艳艳。
转正了?根宝家的转正了?
她咋就转正了?
胡艳艳担心隔墙有耳,拉着黄桂花往里面走。
进了屋,关上门,胡艳艳把孙主任给她的转正说明书拿出来。
“喏,这是孙主任亲自给我的转正说明书!”
黄桂花一把抢走胡艳艳手上的转正说明书,打开看了起来。
她认识的字不多,连蒙带猜的看完转正说明书,大概能看明白转正说明书上写了什么。
“销售主任?根宝家的啊,你当上领导了?”
胡艳艳嘚瑟地点了点头,刚要说完,就被黄桂花一把抱住。
“胡艳艳!大懒蛋,几点了咋还不起来,难不成睡死过去了!”
“根宝家的,你到底在里面干啥!老母鸡生蛋都不像你这样磨磨蹭蹭!赶紧出来,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!”
里面还是没有回声,黄桂花下意识觉得胡艳艳睡过头了,急得踢脚去踹门。
胡艳艳习惯了黄桂花的暴躁脾气,不但不觉得害怕,反而还笑了出来。
“根宝家的,你起了没,听没听到我的话啊?”
“别睡了,赶紧起来,你要再不出来,我可就要和大海先走了。”
有啥不一样?还不是和以前一个蠢样!
等等,黄桂花看向胡艳艳的头发,惊呼出声。
看到胡艳艳的瞬间,黄桂花猛地站起身,扑过来按住胡艳艳的肩膀:“你上哪去了?”
但胡艳艳竟然把头发给剪了,好好的及腰长发,给剪成了及耳短发。
胡艳艳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,甩动脑袋,让黄桂花从各个角度看自个儿的新发型。
黄桂花先是在门口转圈圈,走累了便在门口蹲下,嘴巴一直叭叭的骂个不停。
不知过去多久,胡艳艳从外边走进来。
她牵着黄桂花的手,踮起脚尖在她面前旋转一圈。
“妈,你看我今天和昨天有啥不一样。”
黄桂花张嘴想要骂人,眼睛的余光扫到胡艳艳的脸上,然后扫到她的身上。
她还以为她睡死过去了!
没成想她竟然是出门了!
“你咋把头发剪了?”
胡艳艳有一头及腰长发,平日里很注重保养头发,把头发给养的又黑又滑溜。
黄桂花没少打她头发的主意,要不是现在不允许自由买卖,黄桂花早就拉着她去卖头发了。
木门被踹的砰砰作响,但家里边的木门都是用硬木做的,结实抗造。
黄桂花看一眼天色,又看一眼踹不开的木门,急得在门口转圈圈。
喊出一段话,黄桂花心里还是很着急,叉着腰走过去敲门。
“胡艳艳,你在搞什么?几点咋还不出来收拾东西?快着点儿,咱们吃两口就得赶紧去上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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