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隐影
他拿出一柄类似匕首却无锋的武器。
隐影。
这是他从上魔渊带出来的东西,持此器者可行天地间,无论对方是何修为,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林长悯推开殿门,轻手轻脚地往外走。
铸山已是月黑风高,明明才下过雨,乌云又不知不觉攒起大片。
他宛如活在另一个世界的游魂,面无表情地从金石峰守卫弟子旁踏过,而弟子手握长戟,恪尽职守地站在石樽旁,连眼神都未偏上一偏。
林长悯绕开连绵不绝的朱红楼宇,独自行在风声簌簌的窄路间。
铸山存在了近千年,哪怕天选九人未有一个生于铸山,它依然靠着前任山主在铸器方面的造诣以及经营上的手段,在天枢、天选年间屹立不倒。
可惜了。
林长悯遥遥望了眼灯火辉煌的主殿。
铸山四子皆死,剩余长老又没人能扛起大局,如今叶执已至,铸山不日就要落到叶执手中。
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干系。
林长悯将隐影收回袖中,甩了甩发酸的手腕。
此物好用是好用,就是消耗灵力。
恰好他最缺的就是灵力。
他毫不留恋地转身,快步前行。
叶执以调查铸山四子之死和魔物入侵为由,禁止任何人离开铸山,四方大门都有垣怆弟子亲自镇守。
可他百年前来铸山时,无意间发现过一扇铸山弟子偷懒跑出去玩用的小门。
他现在是个废物散修,根本不配参加铸山继任仪式,全靠小门偷跑进来,又花言巧语骗了个住处。
林长悯脚步加快,在窄路尽头右拐。
草木遮掩下,小门若隐若现。
他正要过去拨开草丛,忽然像被什么定住。
生于他数百年生死一线练就的直觉束缚了他的手脚,让他硬生生停下动作。
不对……
不对!
夜风从小门涌进,将草木吹得东歪西倒,又刁钻地钻进领口,将他整个人冻在原处。
白光在他身后突兀亮起,拉出道细长晃动的影子。
“李道友这是要去哪儿?”
林长悯回过头。
叶执手提一盏装了鲛珠的灯笼,他虽带着笑,却因过分沉静幽深的视线,以及陷在阴影里的半边侧脸,冷意比夜风更甚。
林长悯本能地向左挪了半步,想要挡住身后的小门。
可他很快意识到叶执早就知道小门的存在,或许跟了他一路,又或许早就在这里等他。
然而叶执慢慢朝他走来,竟像是不知他要逃跑的打算,语气自然亲昵: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
林长悯强迫自己回答:“睡不着,出来散心。”
叶执看了眼金石峰的方向,似笑非笑。
林长悯也知道散步从铸山那头散到这头过于离谱,可他一时也找不到别的理由。
如同没追究小门,叶执也没追究“散步”的问题,只随意地点点头:“巧了,我也有点睡不着,一起走走?”
林长悯只得同意。
鲛珠灯一晃一晃照亮前路,林长悯不觉得晕,反而眼睛舒服很多。
夜里太暗,他修为不够,又怕夜明珠惹人注意,一路都是勉强视物过来的。
灵力从身旁隔空传来,驱散寒风入体的冷。
林长悯看了眼叶执。
哪怕追溯到云城之变前,他和叶执也很久没有这么静谧的时候了。
叶执是他师尊,喜欢叶执于伦理不容。
而叶执更是对他无意,所以这段见不得光的情感被他藏起来,日复一日发酵给他一个人尝、一个人看。
有时候他也会想,如果他不是叶执徒弟就好了,或许那样还有点机会。
可他跟了叶执两百年,又怎么不知道男男女女从未近过叶执的身,如果他不是叶执徒弟,连陪伴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样就很好。
他是叶执唯一的徒弟,是天选其一,是洞明仙尊,可以永远陪着叶执,永远帮叶执分担。
至于他的爱慕,他的求而不得,在陪伴叶执前面都得往后靠。
直到那一晚。
水蓝色外袍连同拙劣的伪装一同被撕开,覆水难收。
“李道友是哪里人?”叶执寻了个话题。
林长悯是个孤儿,在离垣怆不远处被叶执捡了回去,哪里人还真不好说。
他随口道:“东南那边。”
叶执:“可有师门?”
林长悯:“有啊,家里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一个负责看孩子的,算吗?”
“自然算的,”叶执笑了两声,闲适地望了眼被乌云遮住的弦月,“如果孩子不回家,李道友会怎么办?”
林长悯看向叶执夜幕下显得凌厉的侧脸,不动声色道:“他们都长大了,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自己想要的生活?”
叶执盯着林长悯的眼睛,像是要直接刺穿魂魄般走向他。
压迫感无声袭来,暗流涌上海面,巨浪卷起波涛拍向林长悯。
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可叶执不肯停,他后背很快抵在棵几人宽的巨树上。
“若是弟子在外过得不好,甚至只剩几年寿命,你也随他?”
眼见叶执朝他侧脸抬手,林长悯偏头就要躲开,然而鲛珠灯长柄眨眼从他耳边洞穿树干,阻挡了他所有退路。
林长悯攥住叶执手腕,冷声道:“叶盟主自重!”
“李还霭,”叶执垂眼看着他,低哑而短促地笑了下,“李还霭,你与隐元仙尊非亲非故,他为何待你不薄?”
林长悯求生欲爆棚,不答反问:“叶盟主几次三番对我的脸感兴趣,是将我当成了谁?”
不等叶执回答,林长悯快速道:“洞明仙尊吗?洞明仙尊早就死在百年前,叶盟主是有多恨他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,又或许……你怕他。”
叶执有一瞬的愣神,林长悯抓住机会,偷偷从储物袋掏出五块灵石新买的凡铁剑:“你不相信他,害他被逼无奈以身化剑,你怕他回来找你报仇,害怕得夜不成寐,寝食难安,恨不得让他魂飞魄散才舒心。”
鲛珠灯摇摇晃晃,两人的影子摆荡纠缠,狂风未歇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叶执平素温和假面被抛开,神情完全沉了下去,周围温度急速下降,随着呼吸生出的雾气成为他们中间唯一阻隔。
许久之后,叶执眉眼一垂,竟又淡淡笑开:“我确实夜不成寐,寝食难安。”
笑容随着眼神在他脸上落实一并定格,叶执屈指强硬地抬起林长悯下巴:“李还霭,你说他会找我报仇吗?”
林长悯将剑横在叶执脖颈处:“我不知洞明仙尊会如何,但我与隐元仙尊一见如故,若叶盟主杀了我,隐元仙尊定会为我讨回公道。”
叶执双眼黑沉沉的,一字一顿道:“晋无尤……你也偏向晋无尤。我记得他给了你信物,你现在就可以将他叫来救你。”
救什么救,林长悯已经从叶执身上感受到杀意,真要打起来,晋无尤打不过,他连个添头都算不上,不是双双送死吗?
他紧咬着牙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,另一只手还攥着叶执探向面具的手腕。
叶执看都未看这把废铜烂铁,一根一根、如同某种昭示般掰开他的手指:“你不叫人,我就动手了。”
温热的手掌还是捧了上来,叶执动作很轻,却不容置疑地摘下了他的面具——
就着惨白的鲛珠光,林长悯从那双潋滟桃花眼里看到张平平无奇的面孔。
叶执唇尾露出不明显的错愕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夜幕中只有那对瞳孔颜色显得更深,汹涌海渊中仿佛有只锁不住的巨兽。
在巨兽驱使下,叶执还要来碰他的脸。
林长悯猛地将叶执推开,气愤道:“叶盟主,看够了没有!”
叶执:“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远处突然爆发出澎湃的火光,蓝色灵力比火光更盛,尖啸着直冲云霄。
紧接着,那道蓝光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,直朝他们的方向飞来。
在蓝光之后,无夷御剑紧追不舍,遥遥一见到叶执就大喊出声:“宗主!他刚才袭击了金长老!”
林长悯这才勉强看出被蓝色灵力包裹的是个男子,衣衫破破烂烂,头发乱糟糟的挡着整张脸,状若疯癫。
叶执长袖一挥,男人“轰”一声撞上冰幕,巨大的冲力反弹自身,又“咣当”砸烂了后面摆着的几个水缸。
可男人宛如不觉痛般,仰天嘶吼一声,如箭般翻了个身从地面窜起,直冲让他吃瘪的叶执而来。
叶执拿过林长悯的剑,价值五块灵石的凡铁剑在叶执手中仿若绝世神兵,更耀眼的冰蓝光线陡然亮爆发,破空地刺向男人胸口。
间不容发之际,叶执识海中忽然冲出一把长剑,幽蓝山峦般挡住了凡铁剑剑锋。
林长悯一眼认出。
来辞。
那是他的本命剑。
百年前魔族来袭,他剑毁人亡,来辞怎么会完好无损的藏在叶执识海之中?!
见叶执停下动作,男人拔剑出鞘,脚下一蹬挥向叶执命门。
以叶执的修为,这世上还没有他折不断的剑。
可他却像有所顾忌,双指夹住剑身,任凭男人再用力都不得寸进,硬是以一个还算潇洒的形态于半空悬滞。
有风擦过林长悯肩头,又越过叶执,将男人脸前长发全数扬起,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。
五官精致昳丽得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浓,少一分则寡,有蓝光在上,密长睫羽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两片阴影,男人不带表情,眼中只有长剑,肃静间隐有清冷出尘之姿。
林长悯呼吸乱了半瞬。
那是他原来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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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影。
这是他从上魔渊带出来的东西,持此器者可行天地间,无论对方是何修为,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林长悯推开殿门,轻手轻脚地往外走。
铸山已是月黑风高,明明才下过雨,乌云又不知不觉攒起大片。
他宛如活在另一个世界的游魂,面无表情地从金石峰守卫弟子旁踏过,而弟子手握长戟,恪尽职守地站在石樽旁,连眼神都未偏上一偏。
林长悯绕开连绵不绝的朱红楼宇,独自行在风声簌簌的窄路间。
铸山存在了近千年,哪怕天选九人未有一个生于铸山,它依然靠着前任山主在铸器方面的造诣以及经营上的手段,在天枢、天选年间屹立不倒。
可惜了。
林长悯遥遥望了眼灯火辉煌的主殿。
铸山四子皆死,剩余长老又没人能扛起大局,如今叶执已至,铸山不日就要落到叶执手中。
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干系。
林长悯将隐影收回袖中,甩了甩发酸的手腕。
此物好用是好用,就是消耗灵力。
恰好他最缺的就是灵力。
他毫不留恋地转身,快步前行。
叶执以调查铸山四子之死和魔物入侵为由,禁止任何人离开铸山,四方大门都有垣怆弟子亲自镇守。
可他百年前来铸山时,无意间发现过一扇铸山弟子偷懒跑出去玩用的小门。
他现在是个废物散修,根本不配参加铸山继任仪式,全靠小门偷跑进来,又花言巧语骗了个住处。
林长悯脚步加快,在窄路尽头右拐。
草木遮掩下,小门若隐若现。
他正要过去拨开草丛,忽然像被什么定住。
生于他数百年生死一线练就的直觉束缚了他的手脚,让他硬生生停下动作。
不对……
不对!
夜风从小门涌进,将草木吹得东歪西倒,又刁钻地钻进领口,将他整个人冻在原处。
白光在他身后突兀亮起,拉出道细长晃动的影子。
“李道友这是要去哪儿?”
林长悯回过头。
叶执手提一盏装了鲛珠的灯笼,他虽带着笑,却因过分沉静幽深的视线,以及陷在阴影里的半边侧脸,冷意比夜风更甚。
林长悯本能地向左挪了半步,想要挡住身后的小门。
可他很快意识到叶执早就知道小门的存在,或许跟了他一路,又或许早就在这里等他。
然而叶执慢慢朝他走来,竟像是不知他要逃跑的打算,语气自然亲昵: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
林长悯强迫自己回答:“睡不着,出来散心。”
叶执看了眼金石峰的方向,似笑非笑。
林长悯也知道散步从铸山那头散到这头过于离谱,可他一时也找不到别的理由。
如同没追究小门,叶执也没追究“散步”的问题,只随意地点点头:“巧了,我也有点睡不着,一起走走?”
林长悯只得同意。
鲛珠灯一晃一晃照亮前路,林长悯不觉得晕,反而眼睛舒服很多。
夜里太暗,他修为不够,又怕夜明珠惹人注意,一路都是勉强视物过来的。
灵力从身旁隔空传来,驱散寒风入体的冷。
林长悯看了眼叶执。
哪怕追溯到云城之变前,他和叶执也很久没有这么静谧的时候了。
叶执是他师尊,喜欢叶执于伦理不容。
而叶执更是对他无意,所以这段见不得光的情感被他藏起来,日复一日发酵给他一个人尝、一个人看。
有时候他也会想,如果他不是叶执徒弟就好了,或许那样还有点机会。
可他跟了叶执两百年,又怎么不知道男男女女从未近过叶执的身,如果他不是叶执徒弟,连陪伴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样就很好。
他是叶执唯一的徒弟,是天选其一,是洞明仙尊,可以永远陪着叶执,永远帮叶执分担。
至于他的爱慕,他的求而不得,在陪伴叶执前面都得往后靠。
直到那一晚。
水蓝色外袍连同拙劣的伪装一同被撕开,覆水难收。
“李道友是哪里人?”叶执寻了个话题。
林长悯是个孤儿,在离垣怆不远处被叶执捡了回去,哪里人还真不好说。
他随口道:“东南那边。”
叶执:“可有师门?”
林长悯:“有啊,家里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一个负责看孩子的,算吗?”
“自然算的,”叶执笑了两声,闲适地望了眼被乌云遮住的弦月,“如果孩子不回家,李道友会怎么办?”
林长悯看向叶执夜幕下显得凌厉的侧脸,不动声色道:“他们都长大了,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自己想要的生活?”
叶执盯着林长悯的眼睛,像是要直接刺穿魂魄般走向他。
压迫感无声袭来,暗流涌上海面,巨浪卷起波涛拍向林长悯。
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可叶执不肯停,他后背很快抵在棵几人宽的巨树上。
“若是弟子在外过得不好,甚至只剩几年寿命,你也随他?”
眼见叶执朝他侧脸抬手,林长悯偏头就要躲开,然而鲛珠灯长柄眨眼从他耳边洞穿树干,阻挡了他所有退路。
林长悯攥住叶执手腕,冷声道:“叶盟主自重!”
“李还霭,”叶执垂眼看着他,低哑而短促地笑了下,“李还霭,你与隐元仙尊非亲非故,他为何待你不薄?”
林长悯求生欲爆棚,不答反问:“叶盟主几次三番对我的脸感兴趣,是将我当成了谁?”
不等叶执回答,林长悯快速道:“洞明仙尊吗?洞明仙尊早就死在百年前,叶盟主是有多恨他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,又或许……你怕他。”
叶执有一瞬的愣神,林长悯抓住机会,偷偷从储物袋掏出五块灵石新买的凡铁剑:“你不相信他,害他被逼无奈以身化剑,你怕他回来找你报仇,害怕得夜不成寐,寝食难安,恨不得让他魂飞魄散才舒心。”
鲛珠灯摇摇晃晃,两人的影子摆荡纠缠,狂风未歇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叶执平素温和假面被抛开,神情完全沉了下去,周围温度急速下降,随着呼吸生出的雾气成为他们中间唯一阻隔。
许久之后,叶执眉眼一垂,竟又淡淡笑开:“我确实夜不成寐,寝食难安。”
笑容随着眼神在他脸上落实一并定格,叶执屈指强硬地抬起林长悯下巴:“李还霭,你说他会找我报仇吗?”
林长悯将剑横在叶执脖颈处:“我不知洞明仙尊会如何,但我与隐元仙尊一见如故,若叶盟主杀了我,隐元仙尊定会为我讨回公道。”
叶执双眼黑沉沉的,一字一顿道:“晋无尤……你也偏向晋无尤。我记得他给了你信物,你现在就可以将他叫来救你。”
救什么救,林长悯已经从叶执身上感受到杀意,真要打起来,晋无尤打不过,他连个添头都算不上,不是双双送死吗?
他紧咬着牙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,另一只手还攥着叶执探向面具的手腕。
叶执看都未看这把废铜烂铁,一根一根、如同某种昭示般掰开他的手指:“你不叫人,我就动手了。”
温热的手掌还是捧了上来,叶执动作很轻,却不容置疑地摘下了他的面具——
就着惨白的鲛珠光,林长悯从那双潋滟桃花眼里看到张平平无奇的面孔。
叶执唇尾露出不明显的错愕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夜幕中只有那对瞳孔颜色显得更深,汹涌海渊中仿佛有只锁不住的巨兽。
在巨兽驱使下,叶执还要来碰他的脸。
林长悯猛地将叶执推开,气愤道:“叶盟主,看够了没有!”
叶执:“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远处突然爆发出澎湃的火光,蓝色灵力比火光更盛,尖啸着直冲云霄。
紧接着,那道蓝光在天际划出一道弧线,直朝他们的方向飞来。
在蓝光之后,无夷御剑紧追不舍,遥遥一见到叶执就大喊出声:“宗主!他刚才袭击了金长老!”
林长悯这才勉强看出被蓝色灵力包裹的是个男子,衣衫破破烂烂,头发乱糟糟的挡着整张脸,状若疯癫。
叶执长袖一挥,男人“轰”一声撞上冰幕,巨大的冲力反弹自身,又“咣当”砸烂了后面摆着的几个水缸。
可男人宛如不觉痛般,仰天嘶吼一声,如箭般翻了个身从地面窜起,直冲让他吃瘪的叶执而来。
叶执拿过林长悯的剑,价值五块灵石的凡铁剑在叶执手中仿若绝世神兵,更耀眼的冰蓝光线陡然亮爆发,破空地刺向男人胸口。
间不容发之际,叶执识海中忽然冲出一把长剑,幽蓝山峦般挡住了凡铁剑剑锋。
林长悯一眼认出。
来辞。
那是他的本命剑。
百年前魔族来袭,他剑毁人亡,来辞怎么会完好无损的藏在叶执识海之中?!
见叶执停下动作,男人拔剑出鞘,脚下一蹬挥向叶执命门。
以叶执的修为,这世上还没有他折不断的剑。
可他却像有所顾忌,双指夹住剑身,任凭男人再用力都不得寸进,硬是以一个还算潇洒的形态于半空悬滞。
有风擦过林长悯肩头,又越过叶执,将男人脸前长发全数扬起,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。
五官精致昳丽得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浓,少一分则寡,有蓝光在上,密长睫羽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两片阴影,男人不带表情,眼中只有长剑,肃静间隐有清冷出尘之姿。
林长悯呼吸乱了半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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