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瓮中捉鳖
“我说靠感觉呗,我感觉可准了。涂大公子只让我不要声张,他去寻林管家说就是了。”小满凑近黛玉,小声道,“可他到底不是咱们家的人,我还是得与凝碧姐姐说一说。”
“那巷子平日里也有人走动的。”黛玉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,见贾家和史家的姑娘们都没留意她,便带着小满出了西厢,“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?”
小满慌得连忙摆手:“不是的姑娘,我感觉到巷子里应该躲了不少人,也没敢往里去看。”
突然黛玉眉头一扬,只追问:“涂衡哥哥只与你说他会与林管家说,其他什么都不曾多问?”
“对啊。”小满看着自家姑娘,见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,有些迷茫,“这样不对吗?”
“不对,可太不对了。”黛玉笑了起来,“你到正房里把林嬷嬷叫上,就说是我在寻她,我与凝碧姐姐就在游廊里等你们,咱们也去寻林管家问问去。”
黛玉先嘱咐几个婆子去外院寻人,若是寻到林管家便回头来知会她们,自己则带着人跟在她们后头。
刚出二门,就见林管家急匆匆跑了过来,大冬月里急出了一身的汗。
他到黛玉跟前,气还有些喘不匀:“砚哥儿那头用了午膳便要开始了,内院里都开始传膳了,姑娘到这里来做什么。若是需要什么,只打发了人来告诉我一声就是,何必亲自过来。”
黛玉也不应他的话,只反问道:“涂衡哥哥可是跟您说了?”
林管家一愣,又连忙点头:“已说过了,姑娘快回去吧,这天寒地冻的,在外头冻着了可怎么好。”
虽然黛玉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,可在林管家心中,大姑娘还是那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。
可惜他家大姑娘早已经不如小时候那样好骗了,林管家这模样一瞧便是另有隐情。
黛玉朝小满眨眨眼睛,转头对林管家道:“那不正好,是涂衡哥哥让小满来内院里叫我过来的,林叔快带我去吧。”
小满也在一旁点头:“正是,是涂大公子吩咐我的。”
这一刻林管家自己也糊涂了,只突然听赵恒在身后道:“已经没事了,我这便送玉儿妹妹回去。”
黛玉见做主的竟然是涂衡,便拉了他避开众人:“那小满说的是真的,那巷子里真的藏了许多人,是涂衡哥哥安排的吗?为什么要藏人在巷子里?”
“为了抓人吗?是秦先生那位故人?”就在赵恒想搪塞过去时,就听黛玉冷不丁问了一句。
赵恒猛然望向这个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。
在船上时他只觉得黛玉比寻常的小姑娘聪慧一些,这些聪慧的小姑娘胆子也比寻常人大,像赵恒的妹妹便是如此。
黛玉从只言片语中几乎猜到真相,更是天生慧根了。然而她与自己妹妹也不同,黛玉虽早慧,却更加谨慎,
“其实这几日我都在想,秦先生是为了躲这位‘故人’才离开的,若是我们把人抓住了,他是不是就会回来了。”黛玉话音一顿,随后语气黯然,“可我知道,秦先生不会回来了。”
赵恒沉默地看着黛玉,他以为这小姑娘要哭,没想到等了半日也没掉眼泪。
“我名赵恒,涂衡只是借用了别人的名字,你日后便叫我恒哥哥吧。”
“哦。”称呼的事黛玉反而一字未问,只语带央求道,“恒哥哥,你怎么知晓那人今日要来,我能留下来看看吗?”
赵恒摸了摸她发髻上的小发包:“秦先生留了信与我,言那人可能在砚哥儿洗三那日来。时辰快要到了,林夫人若发现你不在难免要寻你,快回去吧。”
他伸手一指小满:“那人来不来还不是定数,你留下那个小丫头便是,让她事后说与你听。”
黛玉眼睛一亮,果真把小满留下,带着其余人回了内院里。
等她们一行回了西厢房,月白正好领了命带西厢里的姑娘们到花厅里去用膳。
几位姑娘对这些玩物爱不释手,湘云独爱那一套绢人,问黛玉在哪处买的,她家去后也让家里买去。黛玉自然也不知晓在哪儿买的,只应着回头帮她问问就是。
花厅里男女客各两桌,只用屏风简单隔了,倒没那么多讲究。收生姥姥便是林家请的一个稳婆,贾母执意让她在上首坐了。
因是规矩,她只能心惊胆战地坐了,匆匆吃了一碗“洗三面”,便借着要准备洗三的事宜赶紧下去了。
热热闹闹用了膳,便快到正午了。暖阁外室放了一面铜盆,盆中半盆槐条蒲叶水,收生姥姥拜了神像,众人便依次开始添盆。
这婆子见众人往盆里丢的都是黄白之物,笑得见牙不见眼,吉利的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冒。
虽然暖阁里暖和得紧,可依旧怕冻着砚哥儿,那婆子用水抹了一下砚哥儿的脸蛋,听他哇哇大哭后便手脚麻利地洗了一遍,又急忙给他穿上襁褓。
贾敏见状才放下心来,让奶娘把砚哥儿抱下去。那收生姥姥去院子里忙通一番后,贾敏给了赏钱,绯红就客客气气地请她下去休息了。
而此时外院里,赵恒正襟危坐,左手边小几上的茶早已没了热气,屋子里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。
小满丧着一张脸站在赵恒身后,终是忍不住了,才小声道:“涂大公子,您看内院里的席面都开了,您饿不饿,我去大厨房给您端点吃食可好。”
平日里黛玉过了辰时还要用些点心,见这些小丫鬟们早膳用得早,剩下的都会给屋子里的小丫鬟们分一分。
可今早哪还顾得上这些,小满天没亮起来到如今只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稀粥,如今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。
赵恒眼都没抬:“桌子上有几碟点心,你垫垫吧,也不知要等到何时。”
话还未说完,便有小厮快步跑了进来,面脸喜色:“小王爷,抓到人了。”
赵恒猛的站起来,把手中的书往那小厮怀中一放,便大步走了出去。
小满还记得姑娘交给她的任务。
她才刚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,狠狠心一口咽了下去,噎得使劲捶了捶胸口。又飞快用帕子装了几块,便小跑追在后头,一时都顾不得那小厮喊的是“小王爷”。
林管家让侍卫把抓到的人送进柴房里,赵恒到时两人被捆得严严实实,灰头土脸的也瞧不清模样。
“这二人一来就敲大门,说府上有妖人作祟,扰乱天机,会带来无穷后祸。”林管家在赵恒耳边小声道,“神神叨叨的,他们力气颇大,会得拳脚功夫,竟然还强行要闯进来。”
王府的侍卫把林家围得密不透风,自然是把这二人捆进来了。
那癞头和尚还兀自在挣扎,倒是那疯疯癫癫的道士瞧见赵恒,他闭眼算了算,突然惊声道:“和尚,你瞧,这变数竟还有一个。”
那和尚见了鬼似的看着赵恒,突然面带惧色:“这如何是好,让我们如何交代。”
说完像是魔怔了一般,只喃喃说着胡话,叫人听不真切。
赵恒眉峰一动,指着跟在他后头的小厮道:“你打盆水来把这二人脸洗干净,我倒要瞧瞧这二人是何面貌。”
“好嘞!”那小厮爽快应了,搬了一张矮椅给赵恒坐下,又对小满笑道,“这位妹妹,劳烦你带我去打盆水来。”
小满迷迷糊糊地被他拉走了,赵恒屏退左右,柴房里只留下他和林管家。
秦先生留了信,赵恒昨日里便与贾敏商量了一番,来个瓮中捉鳖。因贾敏先前就嘱咐过,林管家只如隐形人一般跟在赵恒身后,并不多言。
“说罢,来林府所为何事?”赵恒没理会还在喃喃自语的癞头和尚,只盯着那道士。
“先前不是说过了,林家这初生之子日后恐带来大祸,我们来便是要化了他去。”那道士见被捆住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了出来。
道士没说的是,若是他们能带走林家子,贾敏郁结于心之下病逝,不出两三年,一切便要回到正轨了。
不说林管家,便是赵恒都气笑了:“只听你们几句疯言疯语便舍了自己的孩子,哪会有这么糊涂的父母?少说废话,你们所为何来,好好说清楚。”
若是林家舍不下幼子,他们自然是要采取非常手段的,可这二人哪敢说。况且如今变数还不止林家一处,眼前之人便是最大的变数,无奈他是皇室血脉,以他们的能力还动不得此人。
如今都被捆了进来,还有什么好说的。道人偏过头去,不再理会赵恒。
只那和尚直愣愣地看着赵恒,突然道:“是谁替你改了命?”
赵恒双眼一亮,他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现在不由自主坐直了,放在身后的手握紧了又松开,只语气还是淡淡的:“你说还能有谁?你们不比我更清楚吗?”
和尚脸上脏得看不出表情,却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怒意:“我就说那小老儿入世做甚,根本就是冲着坏我们事来的。”
赵恒还想再听,那道士突然咳了一声,和尚就闭了嘴,再不肯吐出一个字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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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巷子平日里也有人走动的。”黛玉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,见贾家和史家的姑娘们都没留意她,便带着小满出了西厢,“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?”
小满慌得连忙摆手:“不是的姑娘,我感觉到巷子里应该躲了不少人,也没敢往里去看。”
突然黛玉眉头一扬,只追问:“涂衡哥哥只与你说他会与林管家说,其他什么都不曾多问?”
“对啊。”小满看着自家姑娘,见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,有些迷茫,“这样不对吗?”
“不对,可太不对了。”黛玉笑了起来,“你到正房里把林嬷嬷叫上,就说是我在寻她,我与凝碧姐姐就在游廊里等你们,咱们也去寻林管家问问去。”
黛玉先嘱咐几个婆子去外院寻人,若是寻到林管家便回头来知会她们,自己则带着人跟在她们后头。
刚出二门,就见林管家急匆匆跑了过来,大冬月里急出了一身的汗。
他到黛玉跟前,气还有些喘不匀:“砚哥儿那头用了午膳便要开始了,内院里都开始传膳了,姑娘到这里来做什么。若是需要什么,只打发了人来告诉我一声就是,何必亲自过来。”
黛玉也不应他的话,只反问道:“涂衡哥哥可是跟您说了?”
林管家一愣,又连忙点头:“已说过了,姑娘快回去吧,这天寒地冻的,在外头冻着了可怎么好。”
虽然黛玉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,可在林管家心中,大姑娘还是那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。
可惜他家大姑娘早已经不如小时候那样好骗了,林管家这模样一瞧便是另有隐情。
黛玉朝小满眨眨眼睛,转头对林管家道:“那不正好,是涂衡哥哥让小满来内院里叫我过来的,林叔快带我去吧。”
小满也在一旁点头:“正是,是涂大公子吩咐我的。”
这一刻林管家自己也糊涂了,只突然听赵恒在身后道:“已经没事了,我这便送玉儿妹妹回去。”
黛玉见做主的竟然是涂衡,便拉了他避开众人:“那小满说的是真的,那巷子里真的藏了许多人,是涂衡哥哥安排的吗?为什么要藏人在巷子里?”
“为了抓人吗?是秦先生那位故人?”就在赵恒想搪塞过去时,就听黛玉冷不丁问了一句。
赵恒猛然望向这个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。
在船上时他只觉得黛玉比寻常的小姑娘聪慧一些,这些聪慧的小姑娘胆子也比寻常人大,像赵恒的妹妹便是如此。
黛玉从只言片语中几乎猜到真相,更是天生慧根了。然而她与自己妹妹也不同,黛玉虽早慧,却更加谨慎,
“其实这几日我都在想,秦先生是为了躲这位‘故人’才离开的,若是我们把人抓住了,他是不是就会回来了。”黛玉话音一顿,随后语气黯然,“可我知道,秦先生不会回来了。”
赵恒沉默地看着黛玉,他以为这小姑娘要哭,没想到等了半日也没掉眼泪。
“我名赵恒,涂衡只是借用了别人的名字,你日后便叫我恒哥哥吧。”
“哦。”称呼的事黛玉反而一字未问,只语带央求道,“恒哥哥,你怎么知晓那人今日要来,我能留下来看看吗?”
赵恒摸了摸她发髻上的小发包:“秦先生留了信与我,言那人可能在砚哥儿洗三那日来。时辰快要到了,林夫人若发现你不在难免要寻你,快回去吧。”
他伸手一指小满:“那人来不来还不是定数,你留下那个小丫头便是,让她事后说与你听。”
黛玉眼睛一亮,果真把小满留下,带着其余人回了内院里。
等她们一行回了西厢房,月白正好领了命带西厢里的姑娘们到花厅里去用膳。
几位姑娘对这些玩物爱不释手,湘云独爱那一套绢人,问黛玉在哪处买的,她家去后也让家里买去。黛玉自然也不知晓在哪儿买的,只应着回头帮她问问就是。
花厅里男女客各两桌,只用屏风简单隔了,倒没那么多讲究。收生姥姥便是林家请的一个稳婆,贾母执意让她在上首坐了。
因是规矩,她只能心惊胆战地坐了,匆匆吃了一碗“洗三面”,便借着要准备洗三的事宜赶紧下去了。
热热闹闹用了膳,便快到正午了。暖阁外室放了一面铜盆,盆中半盆槐条蒲叶水,收生姥姥拜了神像,众人便依次开始添盆。
这婆子见众人往盆里丢的都是黄白之物,笑得见牙不见眼,吉利的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冒。
虽然暖阁里暖和得紧,可依旧怕冻着砚哥儿,那婆子用水抹了一下砚哥儿的脸蛋,听他哇哇大哭后便手脚麻利地洗了一遍,又急忙给他穿上襁褓。
贾敏见状才放下心来,让奶娘把砚哥儿抱下去。那收生姥姥去院子里忙通一番后,贾敏给了赏钱,绯红就客客气气地请她下去休息了。
而此时外院里,赵恒正襟危坐,左手边小几上的茶早已没了热气,屋子里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。
小满丧着一张脸站在赵恒身后,终是忍不住了,才小声道:“涂大公子,您看内院里的席面都开了,您饿不饿,我去大厨房给您端点吃食可好。”
平日里黛玉过了辰时还要用些点心,见这些小丫鬟们早膳用得早,剩下的都会给屋子里的小丫鬟们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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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恒眼都没抬:“桌子上有几碟点心,你垫垫吧,也不知要等到何时。”
话还未说完,便有小厮快步跑了进来,面脸喜色:“小王爷,抓到人了。”
赵恒猛的站起来,把手中的书往那小厮怀中一放,便大步走了出去。
小满还记得姑娘交给她的任务。
她才刚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,狠狠心一口咽了下去,噎得使劲捶了捶胸口。又飞快用帕子装了几块,便小跑追在后头,一时都顾不得那小厮喊的是“小王爷”。
林管家让侍卫把抓到的人送进柴房里,赵恒到时两人被捆得严严实实,灰头土脸的也瞧不清模样。
“这二人一来就敲大门,说府上有妖人作祟,扰乱天机,会带来无穷后祸。”林管家在赵恒耳边小声道,“神神叨叨的,他们力气颇大,会得拳脚功夫,竟然还强行要闯进来。”
王府的侍卫把林家围得密不透风,自然是把这二人捆进来了。
那癞头和尚还兀自在挣扎,倒是那疯疯癫癫的道士瞧见赵恒,他闭眼算了算,突然惊声道:“和尚,你瞧,这变数竟还有一个。”
那和尚见了鬼似的看着赵恒,突然面带惧色:“这如何是好,让我们如何交代。”
说完像是魔怔了一般,只喃喃说着胡话,叫人听不真切。
赵恒眉峰一动,指着跟在他后头的小厮道:“你打盆水来把这二人脸洗干净,我倒要瞧瞧这二人是何面貌。”
“好嘞!”那小厮爽快应了,搬了一张矮椅给赵恒坐下,又对小满笑道,“这位妹妹,劳烦你带我去打盆水来。”
小满迷迷糊糊地被他拉走了,赵恒屏退左右,柴房里只留下他和林管家。
秦先生留了信,赵恒昨日里便与贾敏商量了一番,来个瓮中捉鳖。因贾敏先前就嘱咐过,林管家只如隐形人一般跟在赵恒身后,并不多言。
“说罢,来林府所为何事?”赵恒没理会还在喃喃自语的癞头和尚,只盯着那道士。
“先前不是说过了,林家这初生之子日后恐带来大祸,我们来便是要化了他去。”那道士见被捆住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了出来。
道士没说的是,若是他们能带走林家子,贾敏郁结于心之下病逝,不出两三年,一切便要回到正轨了。
不说林管家,便是赵恒都气笑了:“只听你们几句疯言疯语便舍了自己的孩子,哪会有这么糊涂的父母?少说废话,你们所为何来,好好说清楚。”
若是林家舍不下幼子,他们自然是要采取非常手段的,可这二人哪敢说。况且如今变数还不止林家一处,眼前之人便是最大的变数,无奈他是皇室血脉,以他们的能力还动不得此人。
如今都被捆了进来,还有什么好说的。道人偏过头去,不再理会赵恒。
只那和尚直愣愣地看着赵恒,突然道:“是谁替你改了命?”
赵恒双眼一亮,他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,现在不由自主坐直了,放在身后的手握紧了又松开,只语气还是淡淡的:“你说还能有谁?你们不比我更清楚吗?”
和尚脸上脏得看不出表情,却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怒意:“我就说那小老儿入世做甚,根本就是冲着坏我们事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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